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自然神学附论(第三十一部分):邪恶与苦难之问题II

邪恶之问题的逻辑版本

上节课我们开始了对邪恶问题的逻辑版本的研究。你们会记得,这个问题的版本主张上帝与世上的苦难共存在逻辑上是不可能的。即鉴于世上的苦难与邪恶,在逻辑上不可能存在上帝。

以下表述:

  1. 一个全爱、全能的上帝存在。

和

  1. 邪恶与苦难存在。

相互之间并非明显矛盾。所以无神论者一定是在假设某种隐藏的前提,如果他认为这是一种隐性 矛盾的话—会产生矛盾并使其成为显性的前提。

我们确认了两个这样的前提。第一个是:

  1. 如果上帝是全能的(像基督徒宣称的那样),那么祂能够创造任何祂想要的世界,包括没有邪恶与苦难的世界。
  1. 如果上帝是全善的,那么相对于一个存在苦难的世界,祂会更想要一个没有苦难的世界。

因为上帝是全能和全善的,因此结论是不会存在苦难。但苦难确实存在,所以可以总结说因此上帝不存在。

然后我们开始研究那些隐藏的小前提,并自问:它们必然为真吗?我们首先看到“如果上帝是全能的祂就能创造任何祂想要的世界”这一前提并非必然为真,因为如果哪怕人类仅仅可能具有自由意志,那么就有可能存在逻辑上可能但对于上帝却不可行的世界,因为那里的人类不会自由地做上帝想要他们做的事。迫使某人自由地做某事在逻辑上是不可能的。如果存在自由意志(或者这种可能性存在)那么可见上帝能创造任何祂想创造的世界就不是必然为真的。仅基于这点,无神论者的观点就是错误的,站不住脚。

我们再看一看第二个小前提:“如果上帝是全爱、全善的,那么祂就会更想要一个没有苦难的世界。”这必然为真吗?我不这样认为。好像并非如此。因为上帝可能有其他更重要的原因从而允许世界上存在苦难。我们都知道,在某些情况下我们会允许甚至制造痛苦,因为可能从中会得到更大的益处。我想到C. S. 路易斯的那句评论,“我不知道人们说‘我不害怕上帝因为我知道祂是善良的’是什么意思?难道他们从来没去看过牙医吗?”要知道,写下这些文字的时候牙医们还没有奴佛卡因(译者注:麻药)!我们中对那个年代还有印象的人都知道,尽管牙医很好,然而,那仍会造成很大的痛苦。所以一个没有痛苦的世界自然好于一个有痛苦的世界这点就不是真的。

无神论者可能会说,一个全能的上帝不会像你的牙医那样受限制。全能的上帝可以在没有痛苦的情况下直接带来更大的益处。但是,显然,鉴于自由意志,那或许是不可能的。有些善行,例如道德上的善行,只能在存在自由意志的情况下才能实现。只有通过人类的自由配合道德增长和美德才能成为可能。所以很能的情况是,一个有苦难的世界,总的来说,比一个没有苦难的世界整体上更好。我认为这至少是可能的,而这足以驳斥无神论说这个前提必然为真的主张。[1]

开始讨论

学生:你已经把纯可能性的反驳讲的很清楚了—这足有驳斥那个观点。如果有人这样说该怎么办:我有反驳你的目的论的纯可能性理由。存在多重宇宙的纯可能性足够我无视我周围看到的设计启示。当有人试图利用这点来...

克雷格博士:这与目的论无关,因为那没有主张必然性—像这个例子中的逻辑必然性。它会与本体论相关。如果他能够证明上帝可能不存在,那么你说会有这些后果就很对。但很重要的一点是要记住,在这里,无神论者在逻辑版本中是在做出一个非常、非常强烈的主张—认为上帝和苦难在世界上不可能共存。这是为何,像我所说的,如果人类哪怕有可能具有自由意志,就会证明那些关键前提并非必然为真。

学生:你的整个论证我都理解,只有一点我需要澄清一下。我明白,如果上帝创造了一个人类拥有自由意志的世界,按照他们自己的意志能够选择或者不选择祂的话—那么就一定会存在邪恶。对吗?

克雷格博士:不是一定 会。

学生:但会有邪恶存在的可能性。

克雷格博士:对。邪恶的可能性,可能的情况是,在任何自有生物存在的世界里,有现实世界里那么多的善,就有现实世界里的那么多苦难与邪恶。我们只是不知道而已。无神论者只是在这里臆测而已。

学生:然后你把撒旦、罪的影响以及人类的堕落考虑进去,这就只会把它放大—罪与邪恶存在的可能性。

克雷格博士:是的。我没提撒旦因为那并没丝毫影响。这里的重点是,存在生物自由,可以是人类,或者克林贡人,也可以是魔鬼或者撒旦。

学生:我不太理解的是物质上的苦难。这个词不太准确。由自然因素—而不是邪恶行为导致的苦难—无论是你上星期提到的儿童溺死于泥水中,或是其他的。这里不涉及导致那种情况的人类意志。我想对我来说,这是最难解释或者理顺之处。

克雷格博士:我想你说的很对,这就是难点。但在这里我们不是为了要提出解释。你不要试图解释为何世上存在邪恶和苦难。你唯一要做的是削弱无神论者主张的全能的上帝能够 创造一个没有邪恶与苦难的世界,并且全爱的上帝愿意 创造(或者更想要)一个没有邪恶与苦难的世界的观点。我们只是在说那两个小前提并非必然为真。而不是要就世界上存在的自然邪恶或者其他种类的邪恶进行任何解释。

学生:但我们这些上你的课的人是充满好奇心的... (笑声)

克雷格博士:我想当我们讲到邪恶问题的证据性或者概率性版本时这一问题的答案会更相关。在那时,我想,我们会需要更直接地面对这些问题。

学生:你是否认为在世界遭受撒旦的控制、在痛苦中呼喊以及人类并且甚至整个世界都被俘虏方面有任何事实,如果你愿意这样讲的话...

克雷格博士:我上星期提过这点。普兰丁格认为世界上的自然邪恶是撒旦和它的爪牙们作恶的结果—我们生活在它们制造各种灾难的堕落的宇宙中。这可能看似可能性极低,但只要存在逻辑上的可能性,就说明无神论者未能证明这些能够证明上帝与邪恶不可能共存的关键前提。[2]

学生:如果有人主张一个全善的上帝本应该避免创造而不是去创造那些祂知道会受苦的拥有自由意志的受造物,该怎么办呢?

克雷格博士:我认为那并没有本质上的不同,因为没有物理宇宙的世界—只有上帝存在—仍然是一个可能世界。那是个可能世界。所以这个主张,在无神论者看来,仍然是一个全爱的上帝会更想要一个没有苦难的世界,而不是一个有苦难的世界。一个只有上帝存在的世界就是这样的一个可能世界—一个没有苦难的世界。我想对此的回应还是那样。我们能够有道德上充分的理由来允许苦难发生,因此一个存在通过基督的救赎来认识上帝的堕落的受造物的世界也许好于一个没有苦难的世界—即一个上帝什么都不创造、祂自己孤零零地存在的世界。所以这真的是换汤不换药。无神论者必须证明这在逻辑上是不可能的:促使上帝创造一个有深陷于苦难与邪恶的人类的世界的思想中可能存在着善。

学生:我认为我们做出的让步太多了,因为我不觉得他们能证明眼前的这个世界不那么完美。因为我们并非无所不知。我们不确定上帝不是完全公平的,是否让那个孩子以及在泥水中所受的苦在别的地方得到补偿。所以这个世界可能是完美的,并且一直是完美的,因为有我们现在无法看见的更伟大的计划。

克雷格博士:邪恶问题的逻辑版本企图揭露基督教世界观中的一个矛盾之处。它试图说,你们这些基督徒,你们相信上帝是全能、全爱的,并且承认邪恶存在的现实。你们自己也认识到这个世界不完美;知道这个世界正在堕落,知道世界上存在邪恶。所以无神论者会说基督教世界观内部是矛盾的。我不认为说这个世界是完美的在神学上会是个可以接受的答案。那相当于说罪是种假象一样。那真的是印度教的世界观,认为善与恶的区别是摩耶或者幻影世界的一部分。我想作为基督徒我们承认邪恶与苦难真实存在这一前提的真实性。

学生:邪恶存在。但问题不是它。遭受苦难是不同平的。我想说的是,上帝可能已经精心准备了我们尚无法看见的东西—为每个人,从而抵消(苦难所带来的不公平)。

克雷格博士:我想这与我正强调的这点一样。就像牙医一样,可能上帝的思想里有高于一切的善,来抵消遭受的痛苦。我想这是对的。当我要远离“完美”一词。

学生:我有那样想的理由,但是,我想说的原因是,因为缺乏完整的认知,只显示出...

克雷格博士:当我们讲证据性版本时我们会再讨论这点。

学生:我要用一个简单的比喻来说明我们视作邪恶的事情。即,如果一个婴儿睡在婴儿床上,随着他一天天长大,如果我们继续让他呆在婴儿床里,就会越来越困难,对他造成痛苦。那种痛苦几乎就像上帝在这个成长机制里植入的一样,如果我们不随着它成长(亏欠之罪),我们就会落入痛苦之中。在这种意义上而言,苦难对于促进那种成长来说是必不可少的。

克雷格博士:我认为这是我关于道德伦理想要强调的一点。如果上帝只想让我们像婴儿一样,免于遭受一切痛苦和惩罚,我们就永远不能长成成熟的道德主体,能够做出明智的决定、行善、牺牲并成为我们应该成为的道德人类。[3] 我们就会像你说的这些被惯坏的、处于婴儿床里的婴儿一样。在某种意义上而言,我认为你是对的。那更糟糕。相比于一个人经过打击、磨练和人生中的浮沉而变得成熟、好施、勇敢、耐心,发展出这些美德而言,那样更痛苦。我认为你提的这点很好。

学生:回到第一个隐藏的前提上,在我看来无神论者可以那样说,但作为基督徒,我们确实绝对相信一个能够创造没有痛苦和灾难的世界的上帝,因为我们相信祂在永恒中就是要实现这件事。

克雷格博士:记住,这非常关键—我们这里所说的“世界”指的不是宇宙,我们指的是一个可能世界。一个可能世界是指现实的最大化描述,包括过去、现在和将来。所以我们现在生活的现实世界是一个存在真实的邪恶与苦难的世界。即使它的最终阶段会得到修复(如我们相信的那样),然而这期间存在这包括真实、恐怖的邪恶与苦难的阶段。我们一定不要试图弱化这一点。当我们讨论一个世界(可能世界)时,我们指的是全部—过去,现在和未来。

学生:看起来好像无神论者在这点上的逻辑论证几乎是过于简单化了。他们没有把所有自然物理法则整体考虑。甚至是人的道德性—自由的激进分子毁坏人的身体,以及所有不同类型的可能发生在一个人身上的痛苦,可能与其他做这种事的人毫无关系。重力—如果你决定从楼上跳下去—你很可能会受伤。以及海啸,等等。

克雷格博士:我想,如果我可以替无神论者说几句的话,他会说但那是在假设引力法则在逻辑上是必然的。或许上帝本能够创造一个根据不同自然法则运转的世界,其中这些不幸的事件不会发生。但那样的话,我想你的回答应该是相当恰当的:“你怎么知道呢?那只不过是臆测罢了。”无神论者真的没有办法证明,在一个根据不同的自然法则运行的世界里会有比现实世界更少的邪恶与苦难。

学生:我想当你把二者结合起来时—人类不得不遵守的不同法则(很难绕开它们,无论是什么,哪怕是一种道德良知或者自然法则),以及你提到的自由意志。你只是在某种程度内具有自由意志。我不能一下就飞出这间教室。如果你拥有自由意志以及它的边界的话,一旦你触及边界,就会存在痛苦,无论那是什么。

克雷格博士:思考一下这种场景。上帝本能够创造一个只有纯粹的灵魂、完美没有物理身体或者物理宇宙的世界。因而你永远不会受到肉体伤害。你永远不会感到疼痛。只有纯粹的灵魂。那会是一个没有邪恶与痛苦的世界吗?完全不是。那样的世界可能是很恐怖的。或许糟糕透了。那会像是天使的世界一样,落入罪中并制造出各种各样的魔鬼。所以在一个例如只有纯粹的灵魂的世界里,这会是一个没有邪恶与苦难的世界这点并不完全清楚,只要存在自由意志。

学生:那正是我刚才所想的。只要存在自由就会有邪恶。上帝创造了自由的受造物。

克雷格博士:小心。你不是这个意思,但你千万别说自由必然包含着邪恶。可能有逻辑上可能的世界,其中的人类总是自由地做正确的事。我认为自由意志必然包含邪恶的可能性,而非邪恶本身。

学生:不,不是的,但如果上帝创造了具有自由意志的人类,最终,邪恶会被表达出来,因为撒旦被创造的时候并没有罪,但罪却开始于天堂。[4]

克雷格博士:是的,但你并不想说撒旦的堕落在逻辑上是必然的。

学生:并非必然,但某些邪恶的到来是不可避免的。

克雷格博士:我并不认为是这样,至少在逻辑的意义上不是如此。我想我们可以说的是,没有邪恶发生(并且其中存在自由体、自由生物的)可能世界在逻辑上是可能的,但它们或许不适合上帝去创造,因为如果存在自由生物的话它们会犯错、做上帝不希望的事。想想我们有关中间知识的讨论。这与此相关。通过中间知识,上帝知道所有适合祂创造的世界。所以我不必否认存在人们总是自由地做正确的事的逻辑上可能的世界。否则罪就是必然的了。但我们可以说这些可能世界或许对上帝而言是不合适的。这是我说因为上帝是全能的并不意味着祂能够使任何祂想要的原来的可能世界成为现实时试图强调的重点。从人类自由的方面来看,有些世界对上帝来说或许是不适合的。

学生:那么结果必然是,在我们的世界里,如果上帝想要毁灭邪恶的话,就应该毁灭我,没人希望这发生在自己身上,除非你要像吉姆·琼斯(Jim Jones)那样喝下酷爱饮料(Kool Aid,邪教头目吉姆·琼斯把氰化钾掺进这种饮料里,在一场仪式中914人同时喝下自杀)。这是逻辑上的延伸—我们彼此互相残杀。

克雷格博士:是的,我们要感恩,我们每个人,因为上帝愿意允许邪恶存在,否则我们就无法存在了。

结束讨论

这里的重点是,提出这两个前提—如果上帝是全能的祂就能够创造任何祂想要的世界,以及如果上帝是全善的祂就会更想要一个没有苦难的世界而不是一个有苦难的世界—无神论者是在假设一种根本站不住脚的举证义务。他将不得不去证明自由意志是不可能的,并且一个存在苦难的世界不可能比一个没有苦难的世界更好。没有无神论者能够承受如此沉重的举证义务。

话虽如此,我们实际上还能把这个论证再推进一步。我认为我们能够使上帝和世界上的苦难与邪恶在逻辑上彼此不矛盾这点说得通。我们唯一要做的是提出一个与上帝的存在一致并且使苦难存在成为必然的第三点,陈述如下:

  1. 上帝本不可能创造出一个存在与现实世界一样多的善但少得多的恶的世界,而且上帝有充分的理由允许世界上存在邪恶。

陈述(5)是真的吗?我不知道。只有上帝知道!但只要有这种可能,就说明上帝和世界上的邪恶与苦难之间不存在矛盾。因为如果上帝存在,并且上帝本不能创造出一个存在与现实世界一样多的善但少得多的恶的世界,并且上帝有充分的理由允许世界上存在邪恶的话,那么就能得出邪恶确实存在的结论。因此这丝毫没有矛盾。所以无神论者不仅没能证明上帝与世上的邪恶之间存在任何矛盾,而且我想我们能让上帝和世上的邪恶是逻辑上无矛盾这点非常说得通,即(5)的可能性说明它们在逻辑上是连贯的。

开始讨论

学生:当我们与别人交谈时,我们可以只说祂有充分的理由但我们并不一定知道它们是什么。然而,我们还可以更进一步,提出一些理由。如果他们说,好吧,祂可能有哪些理由呢?即使祂的思想高于我们,但难道说上帝并没有把我们当作宠物一样放在地球上,让我们自娱自乐不是一个重要的理由吗?幸福并非上帝为我们设定的目标—实际上是认识上帝和祂的救恩。[5]

克雷格博士:你所预料的是关于我们后面要讲的邪恶的证据性问题,会与这几点相关。但关于这个逻辑版本,我要重申一下我前面说的。我们不要试图解释上帝为何允许世界上存在邪恶与苦难。那不是我们该承担的举证义务。这是无神论者提出的观点。他才是那个强烈主张上帝与邪恶共存于世在逻辑上不可能观点的人。说难道(5)不可能吗就已经足够了。只要它是可能的,就说明没有矛盾。并且你尚未就为何世界上存在邪恶与苦难做出任何解释。

学生:因为这点,那甚至没必要,但其他的可以是它的延伸。

克雷格博士:是的,对。当然是。显然,我认为像有人说过的,我们好奇,我们想要知道—那些原因可能是什么呢?上帝有充分的理由允许世上存在苦难。是什么理由呢?这个问题合情合理,我们稍后会讨论这点。

学生:在上面那个陈述里我们需要善和自由意志吗?因为我能理解,上帝创造一个我们都拥有自由意志但却没有苦难的世界,前提是我们彼此隔绝。而一旦我们群居并产生互动,祂就必须建立一套产生苦难的法则。

克雷格博士:(5)背后的观点是我们能够想象比现实世界苦难要少的世界。对吧?祂本能够创造一个苦难少得多的世界。但那样的话世界上的善或许也同时减少了。或者我们能够想象上帝创造出存在更多善的世界—更多的善—但随之而来的苦难也会更多。我们想表达的是,上帝本不能创造一个有如此多的善但却又没有这么多的邪恶与苦难的世界是可能的。

学生:我知道你的意思。我想说的是善的尺度—如何衡量善。没有自由意志,就让每个人都按照上帝的意志行事好了(我们都成了机器人),不会有苦难。但如果有自由意志,每个人都随心所欲,但上帝高高在上、权力极大,祂能够阻止我们互动。但那样我们就没有社区和团体。所以当祂必须给出法则时,你们必须共同遵守—祂的意志。祂把道德...

克雷格博士:嗯,我认为有理由说一个其中每个星球上只有一个人的世界会是一个没有任何现实世界所具有的这种善的世界,鉴于你提到的这几点。

学生:所以那样的话,善更像是某种社交的尺度。

克雷格博士:那是我们这个世界所具有的善的一部分,不是吗?人与人之间的爱,等等。有很多。

学生:在更基础的意义上,多细胞生物。

克雷格博士:是的。

我们试图证明无神论者没能成功地担负起证明它们互相矛盾的举证义务,现在我们更进了一步,表明我们能够证明它们不矛盾,只要(5)是可能的。

学生:我理解的天堂的样子,或者概念,是它像一个里面住着的所有人都拥有自由意志但又不会落入罪中的世界。而且,因为某种原因其中的物理法则也会让我们免于受到自然邪恶的伤害。问题是,如果上帝能够实现这一切,并且会实现这一切,那么祂为什么不能现在就实现这一切呢?

克雷格博士:你需要记住的是,天堂本身并不是一个可能世界。它只是一个可能世界的一部分。同时还存在着那些在地狱里的人。还有天堂的预兆,就是我们经历的这一充满泪水的阶段。很可能是上帝不能从头 直接创造一个像天堂的世界,因为那样的话人类不会有选择相信或是反对基督之类的机会。对我们所说的而言,我不认为这是个反例。

学生:我们还没提到这点,我知道后面会讲的,但是当你辩论的时候,你发现人们会直接跳过逻辑。这很大程度上是因为这在哲学上已经被放弃了吗?我想到的是已故的J. L. 麦基和他的门生们。好像他们就直接跳到那一点上了。[6] 从尼尔·戴格拉斯·泰森(Neil deGrass Tyson)直到已故的希钦斯(Chris Hitchens),他们直奔自然邪恶、非意志性、非自由意志的邪恶,越过这点直接跳到了证据性版本上面。你发现这种情况了吗?

克雷格博士:是的,我确实注意到从逻辑版本滑向证据性或者概率性版本的现象,但我不认为那是因为这个问题的逻辑版本已经得到了解答并且他们知道这点。我认为是因为没能清楚地区分这些版本之间的区别造成的。因此人们通常会强烈的主张上帝与苦难不可能共存于世的这个逻辑版本,但之后他们却从证据性的方面进行论证。我想这只是因为没能分清楚其中的区别。如果我们能分清这些区别的话,真的会有助于我们处理相关问题。

结束讨论

我来总结一下邪恶问题的这个版本—逻辑版本—经过了几个世纪的讨论,关于邪恶问题的逻辑版本的书现在几乎没人看了。当今几乎没有任何无神论者会为这种观点辩护。有神论者和非有神论者普遍承认邪恶问题的逻辑版本已然破产。原因是因为它将无神论者置于如此沉重的举证义务之下,以致其无法持续下去。祂将不得不去证明上帝与苦难、邪恶共存于世在逻辑上是不可能的,然而没人能做到这点。

开始讨论

学生:我们在这里能够总结的出的是你前面说的—你没有提到他的话,不过—希钦斯的名言是,上帝不能是全善的,因为某某原因,上帝不能是全能的,因为某某原因。你说它是个逻辑主张,因为他说的是非此即彼,没有中间地带。但那样的话就成了在证据层面进行论证了。所以他们貌似掉换了整个论证的过程。所以那种情况下我们的任务是坚守逻辑,说,好,请在逻辑上证明你所说的上帝不能是全善的、允许邪恶存在以及上帝不能是全能的、允许邪恶存在的观点。

克雷格博士:是的,我想如果我们那样做的话,可能会让非信徒猛然意识到天呐,我想我真的不能证明这一点。我真的不能证明这像我认为的那样是不可能或者矛盾的。那或许有助于进一步打开他的思想。所以,是的,我认为在与一个推销这一邪恶问题的非信徒讨论过程中,很重要的是问他:你是说上帝与苦难共存于世在逻辑上是不可能的吗?还是只是说世界上存在的苦难使上帝存在的可能性极小?这两种你相信的是哪个呢?如果他说“不可能”那么就给他点压力,说:好吧,这是个强烈又极端的主张。大多数无神论以及有神论哲学家都拒绝了这种说法。我们看看你有什么依据。

学生:邪恶问题还有其他的逻辑版本吗?我有时候会听无神论者提到这样的事,例如:J. L. 麦基辩护的方式并非逻辑论证的唯一版本。还是说它们几乎都一样呢?

克雷格博士:我认为它们基本上是落脚于相同的考虑。有一种从世界上存在无目的的邪恶出发的观点。这种观点说的是,没问题,上帝和苦难与邪恶不矛盾。这在逻辑上是可能的。但上帝与非必要的、无意义的邪恶共存于世在逻辑上是不可能的。考虑到世界上存在非不要、无意义的邪恶,上帝就不可能存在。但你们看,那样的话,基督徒并不笃信存在无意义、非必要的邪恶。我说过,基督徒坚信上帝是全能、全爱的,并且相信邪恶存在的现实。他相信的是这些。所以如果无神论者能够证明这中间有不连贯的地方,那么我们的世界观就存在内部矛盾。但我们基督徒并不坚持世界上有无目的的邪恶的观点,认为存在非必要、无意义的邪恶。因此无神论者必须就此给出某种有力的理由,而那就直接把你带入到了这个问题的证据性版本之中。[7]

学生:我以为上帝和邪恶必须共存,因为上帝的目标是要我们归向他。就像光与黑暗一样,如果植物需要光,它就会靠近光。我们只有经历了黑暗才会被上帝吸引。

克雷格博士:小心。你不想说我们的存在是逻辑上必然的,对吧?说你和我都必须存在。你不想说—上帝必须创造你和我。

学生:可是,上帝创造了啊。

克雷格博士:确实啊!(笑声)祂确实创造了我们,但祂并非必须那样做。所以如果我们的存在—如果人类的存在—并非逻辑上必然的,那么人类的苦难与邪恶也就并非逻辑上必然存在。因为本来也不需要有任何人类。你所说的最多是一种有条件的必要性,即如果上帝创造了人类,那么就需要有邪恶与苦难。但这不是绝对的必要性。祂没必要从人类开始着手祂的创造。我甚至会驳斥这个有条件的必要性。我说过,我不认为作为基督徒我们想要说自由意志的存在使邪恶必然存在。我认为,实际上,事实是因为有自由意志,所以有邪恶,但一个上帝赐给每个人自由意志而他们总是做正确的事的世界在逻辑上没有任何不可能之处。他们不会像宠物或者机器人那样,他们只是一直自由地做出对的选择。这是导致J. L. 麦基等人认为一个全能的上帝应该创造那样一个世界的原因。它是一个逻辑上可能的世界,祂本可以创造那样一个世界。他没明白的地方是,一个可能世界和一个适合的世界是有区别的。那样一个世界本身在逻辑上可以是可能的,但它或许并不适合上帝,因为如果祂试着创造出那些人的话,他们事实上会犯错并且在世界中制造邪恶。

学生:当耶稣死亡时,祂赐下了救恩。可能我们所有人—像新天新地那样—是可能的但非必要的。但祂播下了那颗种子,使那种可能性得以实现。上帝创造了邪恶从而使善(最终)被认可、被实现。

克雷格博士:我确实想赞同你的观点,说上帝利用邪恶与苦难作为带领人类进入祂的国度的工具、去认识祂的工具。但你陈述的方式,我不认为我们想说邪恶在任何方面是必然的。这是自由的偶然结果,是错误使用自由造成邪恶的结果。但它不是某种逻辑上必然的东西,我认为。

结束讨论

邪恶问题的逻辑版本破产并不意味着我们高枕无忧了。因为我们仍要面对邪恶问题的证据性或者概率性版本。这在当今仍然是一个尚在争论中的问题。你们记得,无神论者在这里的主张是,鉴于世界上的苦难与邪恶,上帝几乎不可能存在。上帝有很好的理由允许世界上存在邪恶的可能性极低。所以即使这是可能的,但可能性极低。世界上很大一部分苦难看起来都毫无意义、没有必要,上帝当然能够创造一个有那么多的善而没多少苦难的世界。因此世界上的苦难为上帝的不存在提供了证据。

邪恶问题的这一版本要远更有力。因为其结论更适度,它放在无神论者肩上的举证义务比之前要轻得多。[8] 无神论者在这里不需要证明上帝与邪恶共存不可能,而只需要证明鉴于世界上有苦难与邪恶,上帝存在的可能性极小。因为这一结论设置的门槛很低,无神论者肩负的举证义务小多了。我们下节课需要看一看我们能如何回应邪恶问题的这一证据性或者概率性版本。[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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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 40:00

[9] 总时长: 41:56 (版权 © 2016 William Lane Craig)