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心智上“挂空挡”

Summary

威廉·莱恩·克雷格
摘要 对基督徒们发出一个心智投入的挑战
 

多年前,有两本书的问世在美国教育界掀起了巨大轰动。第一本是《文化素养:每个美国人必须知道的知识作者是E.D.赫希,该书记录了这一事实:大量的美国大学生不具备用以理解报纸头版新闻或履行公民责任的基本背景知识。例如,最近的一项调查显示四分之一的大学生以为富兰克林·罗斯福是在越南战争时期任职总统,三分之二的人都不知道内战的发生时间,三分之一的人以为哥伦布发现新大陆是在晚于1750年的某个时间。加州州立大学富尔顿分校最近的一项调查显示,一半以上的学生们认不出乔叟或但丁,九成的学生们不知道亚历山大·汉密尔顿是何许人也,哪怕他的照片就印在每张十元美钞上。

倘若这些统计数字不是如此骇人听闻,会让人感到好笑。我们的学校怎么回事,竟然培养出如此无知透顶的人来?芝加哥大学的一位著名教育家、也是我前面提到的第二本书的作者艾伦·布卢姆在其《美国精神的封闭》一书中认为当前教育弊病的背后问题在于学生们所持的普遍信念——即一切真理都是相对的,因此,真理不值得去追求。布卢姆写道,

大学教授绝对有把握的一件事是:几乎每一个进入大学的学生都相信,或自称他们相信,真理是相对的。倘若测试一下这个信念的真伪,你不难预期学生的反应:他们并不理解它的含义。如果你说,任何人都不应把它视为一个不证自明的命题,这会让他大为惊讶,就像要求他对2+2=4提出质疑一样。这些是你不去思考的事情。

学生把这视为一个道德问题,这可以他们受到诘问时对问题的回答中看出,它混杂着不信任和愤慨:“你是个绝对主义者吧?”他们知道的唯一的另一种回答是——但口气不变…… “你居然相信有女巫?”后面这个问题会让人义愤填膺,因为相信有女巫的人很有可能是个女巫猎人或塞勒姆法官。他们被教会了要对绝对主义带来的危险加以警惕,但这种危险不是谬误,而是不宽容。相对主义是开放的必要条件;这是一种美德,也是我们所有的基础教育五十多年来不断灌输的唯一美德。

开放性——当它面对各种的主张、各种生活方式和各种人时,相对主义使它成了貌似有理的唯一态度 ——是我们这个时代的伟大见解……历史和文化研究告诉我们,过去的整个世界都很疯狂;人们总是自以为一贯正确,结果引发了战争、迫害、奴役、仇外、种族主义和大国沙文主义。关键不在于纠正错误,做到真正正确,而在于不要认为自己完全正确。[1]

既然没有绝对的真理,既然一切都是相对的,那么接受一份教育并不旨在学习真理或掌握事实——而只是为了得到一项技能,好让人在走出校园后能赚取财富、权力和名声。真理变得无关紧要。

因此,显而易见,在真理面前,这种相对主义态度与基督教的世界观水火不容。因为作为基督徒,我们相信所有的真理都是源于上帝的真理,我们相信上帝通过祂的道和自称“我就是真理”的那一位已经启示给我们真理。正因为如此,基督徒绝不可以漠视或轻视真理。基督徒反而应当珍惜真理并且视真理为珍宝,如同真理就是上帝本身。基督徒对真理的委身亦不会使人变得不包容,像布卢姆的学生错误推断的那样;与此相反,包容的概念必须包含一个人并不赞同他所包容的事物。基督徒既委身于真理又委身于包容,皆因为基督徒相信那位不仅说过"我就是真理"也说过"爱你的仇敌"的主。

正值这些书籍发行之际,我在一家基督教文科学院的宗教学系任教。所以我开始琢磨: 基督徒大学生们从布卢姆所描述的那种态度受到多大程度的影响呢?我自己教的学生会不会做E.D.赫希出的题目呢?嗯……他们能不能考过呢?我想了想。何不测验他们一下呢?于是我便行动起来。

我出了一份简短测试题,题目是关于名人、名地和名事的常识,然后发给两个班大约五十位大二学生们。结果我发现,虽然他们比一般的学生群体成绩更好,然而仍有相当一部分人讲不出——哪怕用一个词——某些重要的人名和事件。例如,百分之四十九的学生不认识托尔斯泰——堪称世界上最伟大的小说《战争与和平》的作者。令我吃惊的是,16%的学生不知道温斯顿·丘吉尔是谁,一个学生竟然认为他是我们国家的一位开国元勋!另一个学生把他当成几百年前一场大复兴的布道家!22%的学生不知道阿富汗是什么,还有22%的学生不认识尼加拉瓜,百分之二十的人不知道亚马逊河在哪里。想象得到吗?!

在物品和事件的题目上他们回答得还要更糟。我震惊地发现竟然有多达67%的人不认识阿登战役,有几个学生视之为节食者的一个难题。百分之二十四的人不知道何为狭义相对论(注意,只是要认识这个理论——就算只说"是爱因斯坦的一条理论"——并不是要解释这个理论)。百分之四十五的人不认识卡斯特的最后一战——被列为独立战争中的一场战役或南北战争中的一场战役。而73%的人不知道"天命论"这个词指的是什么,我也就不足为奇了。

由此,我清楚地看到基督徒大学生们没能摆脱黑暗底层教育在中小学阶段给人的影响。此等无知程度呈现出众多基督教大学和神学院面临的真实危机。

但是接着,在我深思这些统计数字时,一阵更可怕的恐惧感渐渐袭来。倘若基督徒大学生们对于一般的历史事实和地理事实都如此无知,那么,我想,他们很可能,并且基督徒们总体上都很可能对我们自己的基督教遗产和教义的事实同等无知甚或更为无知。总体来看我们的文化程度下降到圣经文盲和神学文盲的水平了。大多数人,至少是很多人,连四福音书的名字都说不上来——在最近的一项调查中,有一个人竟然说成是马太福音、马可福音和路德福音!在另一项调查中,圣女贞德竟然被有些人认作诺亚的妻子!我心里不禁怀疑起来,福音派教会可能也被吸入了同一个漩涡,被困于漩涡上方的某个位置。

可是如果我们不保存我们自己的基督教遗产和教义,谁会来替我们学习?非基督徒们吗?太不可能了。如果教会不珍爱自己的基督教真理,那么教会便将永远失去她。所以,我想弄个明白,倘若对基督徒们进行一次基督教历史常识和教义常识的小测验,他们的成绩会如何?

嗯……他们会做的如何呢?现在我邀请你拿出一支笔和一张纸,亲自来做下面这个测验。(坚持一下,只需一分钟!)下列题目是我认为社会中任何一个成熟的基督徒都当知道的。只用写出表明你会做该题目的某个短句就行。例如,如果我问的是"约翰·卫斯理",你就可以写:"卫理公会的创始人"或"十八世纪的一位英国复兴领袖"。

小测验

1. 奥古斯丁
2. 尼西亚会议
3. 三位一体
4. 二性一位
5. 泛神论
6. 托马斯·阿奎那
7. 宗教改革
8. 马丁·路德
9. 代赎论
10. 启蒙运动

你做的怎么样?如果你跟此前接受过测验的那些学生们一样,结果应该不太好吧。若真是如此,你或许还想对这个测验结果做出辩解:"反正谁需要知道这堆东西呢?这堆用不到的东西都不重要。真正有价值的乃是我生活中与基督同行以及我与他人分享基督。谁关心其他这些细枝末节呢?

我忠心希望你没有做出这样的回应,因为这会使你固步自封、不再进步。做这个小练习便对你毫无益处。你将一无所获。

不过,也有另一种、更正面的回应。你会看到,或许是有生以来第一次看到自己生命中的一个需要,这个需要是为了成为一个在心智上投入的基督徒所必须的,并且你可能决定要为此行动起来。这是一个重大决定。你将要迈出数百万美国基督徒都需要迈出的一步。

黎巴嫩前任驻美大使查尔斯·马利克在伊利诺斯州惠顿大学葛培理中心的奉献典礼上致词时坚定有力地挑战基督徒们要在心智上投入,他发出的挑战力度无人能及。马利克强调说,我们基督徒在传福音时面临两项任务:拯救灵魂和拯救心智,也就是说,不仅使人在灵性上转化,也要让他们在心智上转化。而教会在第二项任务上正退后到危险的地步。我们的教会里充满了灵性上重生、心思上却依旧像非基督徒的人。好好标记他的话:

我必须对你直率地说:美国福音派基督教面临的最大危险就是反智主义的危险。心智的最广最深处得不到足够的照料。然而,若不花上数年时间潜心钻研思想史和精神史,就无法抚育心智。急着走出大学校门,好开始赚钱、或去教会侍奉或去传讲福音的人,体会不到花数年时间悠闲地与史上最伟大的心智和灵魂对话是何等珍贵,在期间让自己去变得成熟、去磨练并且去拓展思考能力,这一切都有着无穷无尽的价值。反智主义的后果是我们退出了创意思考的竞技场,把舞台拱手让给了仇敌。[2]

马利克接着说道:

要克服反智主义的巨大危险,需要有一种全然不同的精神。我说的这种不同的精神,举例来说,但就哲学——思想和心智的最重要范畴——而言,一定要看到花一整年时间心无旁骛专心研究《理想国》或柏拉图《智者篇的极大价值,或者花两年功夫钻研《形而上学》《亚里士多德的伦理学》,或者花三年时间埋头攻读奥古斯丁的《上帝之城》,都有着不可估量的价值但是,倘若在哲学并其他范畴开始启动此应急计划,至少要花上一个世纪才能赶上哈佛大学、图宾根大学和索邦大学——而到了那时,这些大学将会进展到何处呢? [3]

马利克清楚地看到大学所处的战略地位,大学塑造着西方思想和文化。的确如此,大学是塑造西方社会唯一且最重要的机构。在大学里,我们的未来政治领袖、我们的记者、我们的律师、我们的教师、我们的科学家、我们的企业高管、我们的艺术家受到专业培训。在大学里,他们会建立起,或者更可能是,单纯吸收那些塑造他们生命的世界观。而由于他们是塑造我们文化的舆论引导者和领导者,他们在大学里树立起来的世界观便成了塑造我们文化的世界观。

为何这很重要?单单因为人从来不是在离群索居时听到福音。人从来都是在所身处的文化环境背景下听到福音。把基督教依然视为一个心智培育上的选项,在这样一种文化环境中长大的人会有着世俗化环境中长大的人所没有的对福音的开放态度。你跟世俗化环境的人讲相信耶稣的事就跟让他相信仙女或小矮妖并无两样!或者,举个更现实的例子,就好比你走在大街上,有一位克利须那教派的教徒走到你面前请求你相信克利须那。这个请求让我们觉得很怪异、不正常、甚至搞笑。然而,我猜想,在德里街头的人看来,这个请求是一个相当合理且引人深省的请求。我恐怕福音派信徒们仿若克利须那教派的教徒一样怪异地出现在波恩、斯德哥尔摩或多伦多的大街上。

基督教奖学金更为广泛的任务在于帮助创造并维持一个文化环境,这个环境能让有思想的男女们听到作为一种心智培育选项的福音。因此,教会与基督徒学者的兴起休戚相关。基督徒学者们将会帮助基督教思想在大学里占有一席之地。普通的基督徒意识不到,一场心智之战正发生在大学、专业期刊和学术团体中。基督教正在遭受攻击,它被说成是非理性的或是被淘汰的,而数百万计的大学生们——我们未来一代的领袖们吸收了这一观点。

这一场战争,我们输不起。伟大的普林斯顿神学家梅钦博士在基要主义论战的前夕警告说,倘若教会在这一代人中输掉了心智之战,那么在下一代人中传福音会变得极其艰难:

错误观念是人们接受福音的最大拦阻。如果我们允许整个国家或全世界的集体思维由某种观念所掌控,这种观念借着无法抗拒的逻辑力量,让人们以为基督教不过就是一种无害的幻想,可能我们以改教家的全部热情来布道,最终却只能收获零零星星的灵魂挣扎。在这种情况下,神让我们做的事情是从根基上除去这些拦阻。[4]

拦阻的根源就在大学里,所以必须在大学里进行反击。不幸的是,梅钦博士的警告没有引起重视,以圣经为本的基督教反而撤退并在心智上钻进了基要主义的壁橱里,直到最近才重新进入人们的视线。这场战争尚未输掉,并且是一场我们绝不能输的战争:男人女人们的灵魂都命悬一线。

那么,为了在这场战争中取胜,福音派有什么行动吗?到目前为止,微乎其微。马利克尖锐地问,

在福音派中,有谁能凭着自身的学术条件站出来对抗世俗主义、自然主义或无神论的大咖学者们?在福音派学者中,有谁作为一个规范来源被历史、哲学、心理学、社会学或政治领域的最高世俗权威引用?福音派的思维模式能否有一线机会去引领那些用其精神和思想给我们的整个文明留下烙印的欧美顶尖大学? .

为了向耶稣基督更有效地作见证,也为了福音派自身的益处,福音派信徒们不能继续停留在责任重大的心智领域的边缘苟且度日了。[5]

这番话掷地有声,重如锤击。福音派信徒们确实一直在责任重大的心智领域的边缘苟且度日。大多数杰出的福音派学者倾向于做小池塘里的大鱼。福音派学者的影响力很少超出福音派亚文化的范围之外。福音派学者倾向于只通过福音派出版社出版著作,也正因如此非福音派学者们根本阅读不到他们的书籍;福音派学者并不参加社会上的专业团体,而是只活跃于福音派自己的专业团体中。结果是,福音派学者们成功做到了把灯藏在斗底下,在自己的专业领域却很少为福音的缘故起到发酵的果效。继而,我们文化中的心智投入趋势持续肆意下跌、在世俗主义中越陷越深。

我们迫切需要,如马利克所说,在自身专业领域的学术条件上能与非基督徒思想人士相抗衡的基督徒学者。这是能做到的!例如,一场革命正发生在哲学领域——如马利克所说——这是思想和心智的重中之重,因为哲学奠定了大学里其他各个学科的基础。基督教哲学家们已经在走出壁橱,并且在最优秀的世俗期刊和专业团体中用高深的哲学论据来捍卫基督教世界观的真理。美国哲学的面貌因此得以改变。

五十年前哲学家们普遍认为谈论上帝毫无意义,纯属胡言乱语,而时至今日有学问的哲学家都不会这么看了。事实上,在今日许多美国最优秀的哲学家都是敢说敢言的基督徒。为了让你体会到这场革命的影响,我想引用《Philo》杂志2001年秋季刊登的一篇文章,该文哀悼了作者称作"自20世纪60年代末以来哲学系发展中的学术去世俗化"。作者是一位著名的无神论哲学家,他在文中写道,

自然主义者被动地观看现实主义形式的有神论......开始横扫哲学界,直到今日,或许四分之一或三分之一的哲学教授是有神论者,其中大多数是正统的基督徒。   . . .

……在哲学界,为有神论辩护,几乎在一夜之间变成"学术上值得尊敬"之举,这使得哲学成为今日将进入学术界的顶尖聪明且颇具天分的有神论者所青睐的领域……   

上帝在学术界中并未"死去";在20世纪60年代末上帝复活了,而今健康地活在祂最后的学术堡垒——哲学系中。[6]

一位著名的无神论哲学家如此见证美国哲学界在他眼前所发生的变化。我认为,他可能夸大其词地说美国哲学家中有四分之一到三分之一是有神论者,但他的估计确实揭示了基督教哲学家们在该领域中被人察觉到的影响力。如同基甸的军队,积极活跃者中少数的有志之士发挥着远超过他们人数比例的影响力。他的最大错误是把哲学系称为上帝在大学里的"最后堡垒"。恰恰相反,哲学系是一个滩头阵地,从这里要为基督发射对大学中其他学科的影响力。

重点是去世俗化这个任务并非毫无希望或不可能完成,也不必如想象中需要那么长时间来取得重大改变。这种基督教学术精神——代表着马利克和梅钦博士所展望的对于文化转变的最大期望——渐渐渗透进入大众文化,而它为基督的缘故发出的真正影响力要在下一代人中方能感知得到。

因此,倘若我们愿意努力奋斗,就一定能完成任务!梅钦博士在他的时代观察到,"许多人宁可请神学院来回击这些舆论专家所带出的错误教导",也不愿"用大量出了校门就没人认识的德语名字"使学生费解。但是,与此相反,梅钦博士坚持认为,基督教学者们要在一种思想还未产生通俗说法之前警觉到其影响力,这一点至关重要。学术研究过程,他说,

的根基只不过是一个内心信仰,它相信某些思想会被广泛传播。今日是一种学术性推测,明日就能调动军队推翻帝国。到了第二阶段,学术研究已经走得太远且难以对抗,制止它的时间是在它尚作为一个冷静辩论的课题时。因此,作为基督徒,我们应该努力塑造这个世界的思想,以此使基督教能被人们接受而非被定为一种逻辑谬论。[7]

与马利克一样,梅钦博士也认为,"当今基督教的主要拦阻在于心智范畴"[8]并且对基督教的反对声音一定会在心智范畴受到攻击。"教会正在缺乏思考中走向灭亡,而不是在过度思考中走向灭亡。[9]

我们的神学院应该培养牧师,而非学者,这一心态的讽刺之处在于,反正是我们未来的牧师们,而不只是我们未来的学者们,需要在心智上投入且接受学术性培训。梅钦博士的文章起初是一篇题为"传道人的科学必备知识"的演讲。在这方面给我们做出榜样的应该是约翰·卫斯理这样的人:一位被圣灵充满的复兴领袖兼一位受过牛津大学教育的学者。[10]卫斯理眼中的牧师形象不同凡响:一位精通圣经且熟知历史、哲学及当代科学的绅士。

从我们的神学院毕业的牧师们能跟这个榜样相提并论吗?教会历史学家和神学家大卫·威尔斯把当今一代的牧师称为"新型功能停止装置",原因在于他们丢弃了牧师的传统角色——向会众代言真理的人,取而代之的是一个新型管理者形象,该形象来自强调领导能力、市场营销和行政管理的职场。结果导致教会培养出一代视神学为无用、出了教会便与无神论者并无区别的基督徒。这些新型管理者牧师们,威尔斯抱怨说,“正在使教会衰败,甚至在使教会丧失功能。他们确确实实使教会在现代主义的一切诱惑面前不堪一击,因为他们没有教导人们这个解救方案——也就是以上帝和祂的真理为中心的人生观。[11]我们需要重新树立像卫斯理等人所活出的传统榜样。

然而最终,要想使教会对我们的文化产生影响力,就不是只需要基督徒学者和牧师们在心智上投入了,基督徒平信徒们,同样,必须在心智上投入。我们的教会里充满了在心智上挂着空挡悠悠哉哉的基督徒。作为基督徒,他们的思想将要被荒废。J.P.莫兰德在其挑战性著作《全意爱主你的神》中,称他们为"空虚的自我"。一个空虚的自我表现出来极度的个人主义、幼稚和自恋。它很消极、凭感觉,忙碌着急、无法培养一个内在生命。在书中堪称最有震撼力的一段话里,莫兰德请我们想象出一个充满此等信徒的教会。他问到,

这个教会的神学理解力,……传福音的勇气,……文化渗透力会是怎样的?……倘若内在生命并不那么重要,为何还花时间……努力培养一个……心智成熟兼灵性成熟的生命呢?倘若一个人本身很消极,那么他或她就不会下功夫阅读,而是更愿享乐消遣。倘若一个人感动于取向类、音乐类、图片类杂志,一般来说会看重视觉媒体过于整页的文字或抽象的思想。如果一个人匆匆忙忙又三心二意,那么他对理论知识便几乎没有耐心,并且专注力太短……短到来不及形成一个深思熟虑的想法……
 

倘若一个人过度个人主义、幼稚和自恋,那么,要是他会读书的话,他读的是些什么样的书呢?会是充斥着满足一己之见的基督教自助书籍,……各种励志口号、简化的说教、大量的故事和图片,还有针对那些对读者不提要求的问题的不良诊断。关于基督教名人的书……人们不阅读的是那些装备人……培养人对基督教有一种充分合理的神学理解,并使他们参与在神更大的国度中……[这样的]一个教会……将会变得……在强大的世俗主义力量面前赤手空拳,这些世俗主义力量所带来的威胁是要把基督教思想蒙上一层无灵魂的多元主义和被误导的科学主义的假象。在这样的处境下,教会将会身不由地把自身的成功与否主要建立在数字之上,那些数字是通过顺应“空虚的自我们”得来的。这样下去,……教会便会自掘坟墓,她用来取得短期"成功"的那些手段终将使自己被长久地边缘化。 [12]

令人痛心的是,我们无需去想象一个如上所述的教会;事实上,这恰恰正是今日不计其数的美国福音派教会的一个真实写照。

有时候,人们试图自称倾向拥有一个"纯粹的信心"来为自己在心智投入不足而辩解。但是在此我认为我们必须把孩子般的信心与幼稚的信心区分开来。孩子般的信心是全心全意毫无保留地相信上帝是自己慈爱的天父,我们也因这样的信心受耶稣的称赞。然而幼稚的信心是一种不成熟、不思考的信心,我们并不会因这样的信心受称赞。与此相反,保罗说,"在心志上不要作小孩子。然而在恶事上要作婴孩。在心志上总要作大人。"(哥林多前书14.20,和合本圣经)。倘若“纯粹"的信心指的是一种不思考、无知的信心,那么我们就应该完全拒绝。在我个人的生命中,我可以见证,经过多年的研究,实际上正因为我对哲学和神学的研究,我对上帝的敬拜得以日益加深,这不是说,尽管我研究哲学和神学我却还对上帝的敬拜越来越深。在我认真研究的每一个领域——创造、复活、上帝的无所不知、上帝的永恒、上帝的神性——我对上帝真理的理解和对祂位格的敬畏愈发深切。想到未来要做的研究我十分兴奋,因为我坚信一定会使我对上帝的位格及其作为产生更加深刻的欣赏。基督教信仰不是一种冷冰冰的信仰、一种无脑信仰,而是一种活泼的、好学爱问的信仰。正如安瑟伦的话,我们的信仰是一个寻求真知的信仰。

除此之外,在心智上挂空挡的后果涉及的远不止本人而已。倘若基督教平信徒们不在心智上投入,那么我们将处于失去青少年的严重危险中。在高中和大学校园里,基督徒青少年们在心智上受到各种非基督教哲学的猛烈攻击,同时混合着难以招架的相对主义。我在全国各地的教会巡讲时,经常遇到那些自己的孩子离弃信仰的父母亲,原因在于教会里无人回答他们的困惑。事实上,据乔治·巴纳估计,我们的教会中有40%的青少年,一旦他们离开家去上大学,从此再也不会踏入教会半步。

毫无疑问,教会在这个领域已经丢球失分了。然而,若是我们加以使用,教会中用于补救该问题的架构依然存在。当然,我指的是成人主日学课程。何不开始利用主日学课程来给平信徒们提供基督教教义、教会历史、新约希腊语、护教学这类的严肃教导呢?想想还有什么改变的机会!试试也无妨!

我相信我们的文化能被改变。我对在我们这一代基督教哲学的复兴感到兴奋,这对下一代也是件好事。无论上帝呼召你成为心智之战前线的一名基督教学者、一名向会众代言真理的基督教牧师,还是一位基督徒父母亲或一名常做准备告诉别人你心中盼望缘由的平信徒,对我们而言都是一个很棒的机会来奉基督之名作转变文化的代言人。为了教会的缘故,为了你自己,为了你的孩子们,不要让机会白白溜走!所以,如果,迄今为止,你一直在心智上挂着空挡滑行,那么现在便是挂挡出发的时刻了!

 

测验答案

1. 教父(公元354年-公元430年)、《上帝之城》的作者,强调上帝完全的恩典。
2. 在公元325年召开的基督教大公会议,为了反对阿里乌教派的观点,正式确立“圣父圣子同质”这一教义。
3. 一体之中有三个位格这一教义。
4. 该教义是在迦克墩会议(公元451年)上得到阐明,肯定了“基督的神人二性”。
5. 认为宇宙就是神的观点。
6. 中世纪天主教神学家(公元1225年-公元1274年)、《神学大全》的作者,他的神学观点对传统罗马天主教神学起了决定作用。
7. 十六世纪新教的起源,在路德、加尔文和慈运理等人努力下对罗马天主教会的教义和实践方面进行改革;它强调通过唯独信心和唯独圣经的权威靠着恩典称义。
8. 罗马天主教修士(公元1483年-公元1546 年)发起了新教宗教改革,是路德宗的创始人。
9. 基督代我们受死和我们在基督里与神和好的教义。
10. 十七、十八世纪欧洲以人类自治的名义反对教会权威和君主制的知识分子起义;也称为理性时代。

 

[1] 艾伦·布卢姆《美国精神的封闭》(纽约:西蒙和舒斯特,1987年),25-26页。

[2] 查尔斯·马利克,"福音主义的另一面",今日基督教,1980年11月7日,第40页。

[3] 同上。

[4] 梅钦博士,"基督教与文化",《普林斯顿神学评论》第11卷(1913年):第7页。

[5] 马利克,"福音主义的另一面",第40页。

[6] 昆汀·史密斯,"自然主义的元哲学"《Philo》杂志4/2(2001年)。

[7] 梅钦博士,"基督教与文化",第6页。

[8] 同上,第10页。

[9] 同上,第13页。

[10] 约翰·卫斯理, 6:217-31。

[11] 大卫·威尔斯,《真理无处容身》(密歇根州大急流市:W.B. Eerdmans,1993年),第253页。

[12] J.P.莫兰,《全心全意爱主你的神》(科罗拉多州普林斯 :导航会出版社,1997年),93-94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