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3 跨越莱辛的丑陋鸿沟
October 29, 2012克雷格博士,
在我的书中我用一章篇幅来辩论如果神是用历史的过去(而不是今天的历史)来启示他自己,那么他选择了一个非常无效的管道。我也辩论说如果神选择在被迷信所支配的前科学时代来启示他自己,他也是选择了一个很可怜的时代。几乎每件事故在历史上好像都能合理的被否认,即使这事故是发生了,尤其是在被迷信所支配的过去,当涉及到超自然的存在和它们传说中的神迹时。作为这说法的提证,现今许多讲理的人声称耶稣从来都不是存在过去的历史人物,而我仍然认为他确实是一位历史人物。虽然我从您的课上和您的著作中学了很多东西,到一个地步我几乎能预料到您的回应,但是我还是想知道您曾否真实的感觉到高特侯德.莱辛(Gotthold Lessing) “丑陋鸿沟”的力量?他曾说不管他多么努力的尝试他都无法穿越这个“丑陋的鸿沟”。 高特侯德.莱辛(1729年至1781年)辩论说:“我亲眼看到并有机会亲自证明的神迹是一回事;而因别人在历史上说看过并证实而得知的神迹却是另一回事。”“但是......我生活在不再有神迹的18世纪。问题是神迹的报导不是神迹......它们必须通过媒介传达,这就削弱了它们所有的力量。”
约翰
United States
克雷格博士的回复
A
约翰,很高兴看到您的来信!您问我是否曾经真实的感受到莱辛所提出他无法跨越那丑陋鸿沟的力量。答案是“是的,这取决于您如何解释这个比喻。”我第一次熟悉莱辛的鸿沟是在惠顿的神学课上,并尝试过对它提出一个比较充分的回应。
为了帮助那些还不熟悉莱辛的“对精神与能力的证明”On the Proof of the Spirit and of Power(1777年),让我简要地解释一下他的挑战。莱辛同意把真理分成理性的真理(必要的真理,只能藉着推理来表达)或者事实的真理(附随的真理,只是凭经验而得知)。他的基本声明是历史的附随真理永远都不能证明从推理而得之必要真理。摩擦就是莱辛认为宗教真理是属于或应该属于由推理而得的真理。因此,宗教的真理永远不能被历史调研所证明。历史的附随真理和宗教的必要真理之间的裂痕就是莱辛所称为他无法逾越的丑陋鸿沟。如果他是正确的,那么用历史护教学来捍卫基督教就变得毫无意义且带误导性。
莱辛的论证非常的混乱,以至于很容易就能在一个层面上找到他的漏洞:
(1)认为附随真理不能作为必要真理的证据,这是不正确的。莱辛反映莱布尼茨 Leibniz、康德Kant 和他同时代其他人的思想,他们认为必要真理,无论是分析性的还是合成性的,它们都被称为先验性的真理,也就是说它们不是建立在经验的基础上。但在当代的扫罗.克里普克Saul Kripke 的见解中,有的必要真理被认为是事后的真理,例如,黄金有原子序数79。这不是一个我们只靠推理就能知道的真理,但是一旦我们开始熟悉金这元素,我们可以看到一个元素含有不同于79的原子序数,不管它多像黄金,它都不是黄金。
此外,莱辛把必要性和确定性相提并论了。他认为必要真理比附随真理更确切。这显然是错的,就如哥德巴赫的猜想Goldbach’s Conjecture 为数学中的未解之题, 既不必要是对的也不必要是错的, 没人知道应为何。相形之下,我有巨大的确据相信乔治·华盛顿曾经是美国的总统,虽然这是一个附随的历史真理。没有理由不用有把握的附随真理来证明一个不太有把握的必要真理。
(2)把宗教真理作为必要真理是错误的。当然,一些宗教真理如”神存在“可能是必要的,但是没有任何理由认为所有宗教的真理都是必要的真理。这一点在像基督教这样的一个历史宗教下尤其明显。为什么认为耶稣降世为人、由童女怀孕而生、他的神迹和赶鬼、他上十字架、被埋葬和复活的真理不是宗教的真理只因为它们是附随的、历史的声明呢?莱辛对有神论的文化偏见在这一点上就显明了。
(3)历史事实至少可用来证明宗教的历史陈述。想想基督徒在使徒信经中对耶稣的承认:
受圣灵感孕,
从童贞女马利亚所生,
在本丢彼拉多手下受难,
被钉在十字架上,受死,埋葬。
降在阴间。
第三天从死里复活。
这一信条混合了历史上可以证实的和不可以证实的陈述,所有这些陈述都被承认为基督教的真理。即使历史证据不能帮助建立像童女怀孕或者降下阴间这类的真理,也没有理由说历史证据与基督教信仰的其他声明无关,例如,那奇妙脚踏实地的世俗陈诉“在本丢彼拉多手下受难。”
因此,正如我所说,要反驳莱辛的不周全的声明表面上看起来是很容易的。但是,这样做可能会错过潜藏在这里更深层次的问题。问题不是如您所提的:“几乎任何事故都能合理的在历史中被否认。”约翰,这种说法显然是错误的,我敢肯定,如果您进一步的思考这个问题,您一定会取消这种说法。我目前正在修改我在《合理的信仰》中那章有关历史知识的客观性,这就引我回到了历史哲学的辩论中。后现代主义历史哲学家们所宣称的“过去的知识是不可能的”之观点几乎被全球专业历史学家们所拒绝。例如,C.贝安.莫库拉(C.Bethan McCullagh) 在回应后现代主义的声明“一切都在于解释”时抱怨:“他们忽略了许多观察到的证据的解释和许多特殊历史事实的陈述都犹如确据般的被强烈的支持着(“历史学家在争论什么呢?”历史与理论What Do Historians Argue About?” History and Theory43 [2004]:22)。我想到以赛亚.柏林 (Isaiah Berlin) 的评论,如果有人声称莎士比亚的戏剧和十四行诗实际上是在外蒙古成吉思汗的宫廷里写成的,我们不会说他只是犯了个错误,而会说他简直是疯了。
关于拿撒勒人耶稣,根据E.P.散德思(E.P.Sanders)所说:“在耶稣一般的生活情况中没有存在什么实质性的怀疑,他生活的年代和地方,他去世的大概时间和地点,和在他的公众活动期间的所作所为”(《历史人物耶稣》The Historical Figure of Jesus [企鹅图书公司 [Penguin Books,,1993],第十页)。我们能够合理的否定耶稣的存在,这种理念并不是有声望的历史学家们所赞许的,但是您所提到的那些讲理性的人可能会同意。约翰,我觉得很滑稽的是,像罗伯特.普润斯(Robert Price)这种已经离开了基督教信仰的人有时向反方向摆动到那么的远,以致于他们变得更容易上当受骗并且拥戴比他们曾经支持的原教旨主义的观点更极端的立场。不要让这种事情发生在您的身上。
我也不认为莱辛的见解就是:神迹不能依附于历史证据。休谟(Hume)反对神迹的认证已经被像约翰.伊尔曼(John Earman)这型的哲学家在他的《休谟的悲惨失败》Hume’s Abject Failure (牛津大学出版社,2000)一文中被推翻了。没有先验论证来反对神迹可被历史证实;您必须要在个别案例上来评估证据。谈到耶稣的复活,您并不需要像N.T.怀特(White)那般极端,他把空坟墓的历史可能性和耶稣死后的显现看得几乎像公元14年奥古斯丁之死或者像公元70年耶路撒冷之沦陷一样的肯定”(《神子的复活The Resurrection of the Son of God [堡垒:2003],第710页)。他这样做是为了确认证据有足够的力量来建立那些绝大多数新约圣经学者们所同意的事实。您是否能接受那些根据神迹事实的解释在更大的程度上取决于您对超自然解释的接纳程度,而不仅限于严格的历史考证。
因此,根据历史证明的宗教信仰会有什么问题呢?在我看来,问题是历史证据的相关性以及掌握这相关性的能力。我们有手稿证据和历史的评价工具为信实的根据来相信福音所描述的耶稣。但是以前时代的人缺乏我们所享有的证据和工具,他们的信仰基础是什么呢?事实上,历代和当今绝大多数的人既没有训练,又没有时间,也没有资源进行关于耶稣证据的历史调查。如果我们坚持历史性和证据性是信仰的根基,那么我们就把世界上的大多数人当做是没有信仰的,因此剥夺了他们在基督里认识神的特权和喜乐。对我来说,这是不合情理的。这就是摆在我们面前的丑陋的鸿沟:人们有史以来有限的认知状况和要确保基督教信仰所要求的证据之间的间隔。
我相信,丹麦哲学家索伦·克尔凯郭尔(Soren Kierkegaard)提供了对莱辛的正确的回应。通过与神自己真实存在的相遇,每一代人都与第一代人有同时代性的领悟。因此,我们并不依靠历史证据来成为基督教真理知识的基础。反而藉着神的圣灵随时的、内在的见证,每个人一旦听到了福音都能够认识福音的真理。这种方法已经被认定为甚有误解之嫌的改革认知论。爱尔文.普兰丁格(Alvin Plantinga)在他的非凡之作《被保证的基督教信仰》 Warranted Christian Belief 中巧妙地阐释这一方法(牛津大学出版社:2000)。这里不是捍卫这方法的地方,但是您也许想要看看在我和J.P.莫兰德(J.P.Moreland)合著的《基督教世界观的哲学基础》Philosophical Foundations for a Christian Worldview (参与校际[Inter-Varsity],2003)中我所写有关宗教认知论的那一章。
所以那就是我如何跨越莱辛的鸿沟。基督教信仰被历史证据所确认,对我们这些够幸运的人能够站在认知的立场上来正确的评估它,但是基督教信仰并非建立在历史证据的基础上。
- William Lane Craig