启示论（第二部分）

普遍启示的更多功能

我们一直在讲上帝在自然和良知上的普遍启示。我指出普遍启示有若干功能，今天我们继续讲。

普遍启示的第一个功能是彰显上帝的荣耀。我们在神奇的宇宙中看到上帝启示祂的庄严和伟大。

因此，保罗说这将世人带到上帝面前并负责任。所有人都有责任根据上帝的自然启示、祂的道德律法和鉴于写在他们内心的道德律法的要求来认识上帝的存在。

我们读罗马书1章20节：“自从造天地以来，神的永能和神性是明明可知的，虽是眼不能见，但藉着所造之物就可以晓得，叫人无可推诿。”然后在罗马书2章15节保罗说没有律法的外邦人“这是显出律法的功用刻在他们心里，他们是非之心同作见证，并且他们的思念互相较量，或以为是，或以为非。”

因此所有人都要为是否相信永恒、大能的宇宙的创造者负责，为认识祂在人生命里植入的道德律法要求负责。

那么问题来了：普遍启示所提供的信息对一个人来说，是否足以让他不仅知道上帝的存在，而且让他获得上帝的救恩呢？是否可能通过普遍启示来以一种救赎的方式认识上帝，而不是道德上堕落地、有罪地呈现在上帝面前呢？

这是一个相当有争议的问题。例如，Jack Cottrell在《圣经所说的造物主上帝》一书中认为，普遍启示的目的是提供关于上帝的壮丽和达能的信息。而非提供上帝救赎的知识，因此普遍启示不是获取救赎知识的来源。Jack Cottrell在书中342页写道：

圣经中没有任何一处说一个人可以只通过回应上帝的创造而获得罪的赦免不被定罪。普遍启示给不了我们任何关于救赎或者救世主的知识...... 那这意味着人要因为没有此知识而被定罪吗？完全不是。否则这会是非常不公正的。是的，他们不知道福音，但他们不会因为不知道福音而被定罪。那他们为什么被定罪呢？因为他们虽然知道普遍启示，却辜负了它。他们确实知道上帝，应该荣耀上帝并对祂感恩，但他们却不那样做。这是他们被定罪的原因。并不是因为他们所不知道的，而是因为他们所知道的。他们没听过福音不是重点。当一个人因滥用普遍启示而被定罪时，定罪是公正的...... 普遍启示单纯来自创世。它是对上帝作为造物主的启示，而非对上帝作为救赎主的启示。它向作为受造物的人启示，而非向作为罪人的人启示。[1]这是它从一开始被赋予的功能，也是它一直以来的功能。从一开始人类就要么正面地回应这一启示，要么就负面地回应这一启示。通过做出正面的回应，人类能够避免被定罪。做出负面回应的人则要受到上帝公正的定罪。事实是人类整体上负面地回应，因此所有人都是毫无借口的。那么这是否意味着普遍启示只有负面功能呢？它只毁灭而不救赎吗？不是的，如此方式来提这个问题是在重犯错误，认为普遍启示不是创世的功能，而不知何故地被赋予了针对后来堕落了的世界的目的。重点是，普遍启示既不是为了拯救（正面的）也不是为了定罪（负面的）。它只是为了彰显造物主上帝的荣耀并向受造物给出普遍指引的正面目的。

所以在Cottrell看来，启示的目的只是为了彰显造物主的荣耀和大能。它并没有救赎的目的。然而，如果一个人回避他得到的普遍启示，忽视上帝并将自己置于道德败坏之中，他会因为拒绝普遍启示而被谴责、被上帝定罪。对于那些从未听过福音的人，上帝不会因他们对基督的作为来审判他们，相反会因他们对普遍启示的作为来审判他们。因此从那种意义上说，普遍启示有给人定罪的效果—在上帝面前给人定罪—而不是拯救人。

同时，但是，你是否注意到，Cottrell说人能够通过正面地回应普遍启示来避免被定罪。那是很有意思的阐述。那给了一个非常不同的观点。他说人可以通过正面回应来避免被定罪。那意味着即使实际上没有人通过普遍启示获得上帝的救恩知识，尽管如此，他们仍能够得救。有可能。一个人通过正确地回应在自然和良知上的普遍救赎能够避免被定罪。

我要讲清楚这一点的意思。这不是说一个人可以通过他自己的善行或者道德的生活获救。而是说他获得源自基督的救恩，但没有关于基督的有意识的知识。普遍启示只作为他认识上帝的途径，通过他对普遍启示的正面回应，如同对福音的正面回应带来救恩一样，此人得以免于定罪。

实际上，我认为有理由认为那是可能的。在罗马书2章7节中，保罗再次谈到那些没有犹太人律法的人—非犹太人。在第2章第7节中他说：“凡恒心行善，寻求荣耀、尊贵和不能朽坏之福的，就以永生报应他们。”我认为这是来自上帝的真实赏赐。如果某人正面地回应上帝在自然和良知上地普遍启示，寻求上帝及祂的荣耀，那上帝将赐给他永恒的生命。这是说一个人可以不通过基督而得救吗？不！它只意味着那个人能够在没有关于基督的有意识的知识的情况下得救。那可能吗？很清楚，那是可能的，因为在旧约中就是那样的。[3]像亚伯拉罕和摩西以及大卫王那样从未听说过基督的人显然也通过基督救赎的死而得救了。因此旧约信徒的例子清楚地告诉我们人并非必须具有基督的有意识的知识才能成为基督的死的受益者。

你可能会说，“但是他们曾盼望基督”或者“他们曾盼望弥赛亚。”尽管对于某些先知来说可能是那样，但是对于其他一些例子来说，如亚伯拉罕或者一些非常早期的犹太人，那时并没有任何关于弥赛亚的预言，事实并不是那样。他们就是忠于上帝给他们的启示。

这对非犹太人适用吗？我认为旧约圣经再次清楚地回答了这个问题。是的，旧约圣经中的某些人物不是犹太人，但却明显获得了上帝的救赎。这其中有些人作为旧约中的圣洁外邦人被知晓。我想到的有谁呢？例如，约伯。约伯不是犹太人。他来自迦勒底的乌斯。如果旧约中有人与上帝建立了正确的关系的话，那人就是约伯。上帝称他是“我公义的仆人”。很明显约伯认识上帝并与上帝建立了正确的关系，尽管他不是犹太人。另一个例子是亚伯拉罕遇见并献祭给他的那个神秘的麦基洗德。他被称为至高神的祭司，是撒冷王。他不是犹太人。明显他也不是亚伯拉罕的后代—他遇到了亚伯拉罕。然而麦基洗德是上帝的祭司。或者在创世纪20章里我们看到某个迦南部落的王，亚比米勒王，上帝在梦中对他说话并使他免于犯罪。上帝让他避免因娶撒拉，亚伯拉罕谎称她是他的妹子所以亚比米勒才将她带走，而犯下奸淫的罪。上帝阻止了亚比米勒因为上帝不想亚比米勒犯罪。旧约圣经里非犹太人并且看来与上帝建立了正确关系的人的例子我们举了多个。

有人可能会说：“或许上帝给了他们不同的特别启示呢。”他们明显没有圣经，对吧？但是他们可能像亚比米勒那样做梦了，或者有特殊启示呢。有可能。我想。但是我们无法确定地知道。但是我认为那至少意味着，一个不是犹太人但正确地回应了上帝的启示和指引的人是能够因此得到上帝救恩知识的。上帝能使他从基督的死里受益。

因此我认为Cottrell所说是正确的；即，一个人能够通过正面地回应普遍启示来避免被定罪，但是如他所指出的，很少有人如此做。悲惨的现实是大多数人对上帝在自然和良知上的普遍启示不做回应并因此在上帝面前被定罪。这是保罗在罗马书1章20节中指出的。他在这段经文中三次说道，上帝放弃他们了，上帝放弃他们了，上帝放弃他们了。然后他描述了他们是如何装满了各种不义和违抗。然后在第32节里他说：“他们虽知道神判定行这样事的人是当死的，然而他们不但自己去行，还喜欢别人去行。”因此这里的画面并不让人愉悦。我想我们可以说通过普遍启示来避免定罪是可能的。没有人会简单地因为他在历史中所生的时代或地区无法听到福音而下地狱。[4]救恩对这个人来说是可获得的。但是很不幸，很少有人看起来是以这种方式得救的。

所以关于普遍启示的功能我讲的第二点是，它将人负责任地呈现在上帝面前。

但是，第三点，它能提供获得救恩的途径。不是说它向很多人提供救恩，而是说至少有这个途径。这是上帝的公平。

开始讨论

学生：我猜想，即使现在，很多人听到了福音而很多人没有听到福音，那些没有听到福音的人仍能够通过回应他们自然得到的启示而避免被定罪。是这样吗？

克雷格博士：我认为是的。这是我的观点。例如，在我看来从旧约向新约的转换并非在耶稣死在十字架上时瞬间发生。相反，这一转换过程随着福音在全世界的传播而在各地进展。因此那些仍生活在实际上无论如何听不到福音的地区的人，如中国中部或者西伯利亚北部，仍然处于基督以前的人在基督到来之前所处的状况中。他们会被基于这种处境被审判。全世界大概有15%至20%的人一次福音都没听到。因此还是有人正处于基督以前的时代。

学生：那么那些听说过基督但只是听说过被扭曲的基督的人呢？他们属于哪一类？

克雷格博士：我想你说的太对了。在拉美，例如，在许多拉美国家中占主导地位的基督教化的异教—一种罗马天主教和前基督教的异教迷信的混合体—是扭曲了的基督的形象。当有人拒绝它时，并不是在拒绝福音。他是在拒绝基督之外的东西。因此我认为在这种情况下，上帝是充满爱的、公平的，我们能够相信祂会根据那个人对来自上帝的指引的反应来审判。至少这类人有自然和良知的普遍启示的指引。

学生：你所描述的听起来非常像罗马天主教的默信教义。我不确定，既然我们具有基督在祂到来时所赐的特殊启示，那么我们能够将我们与你所指出的诺亚、麦基洗德等旧约中的圣徒比较吗？因为现在上帝已经通过耶稣基督向世界显明了祂自己啊。

克雷格博士：对我们问题是，这个转换的过程是像拨动开关一样瞬间在全球发生，还是随着福音的传播而逐渐地发生在世界各地。对我来说后者更合理。这些人从未听说过基督—我们刚刚在讨论的这些人—因此他们所处的境况与那些在时间顺序上在基督之前的人所处的境况没有本质的不同，尽管，如你所说，基督已经来到，以特殊的方式并在圣经中显明了上帝。但这些人还没有获得圣经呢，他们从未听说过基督。所以至少在本质上，看起来他们更像那些生活在基督到来之前的人，而非之后的人。

学生：我明白你说的。我也在想罗马书10章—罗马书往后的部分—13节里说：“凡求告主名的，就必得救。”然后说：“然而人未曾信他，怎能求他呢？未曾听见他，怎能信他呢？没有传道的，怎能听见呢？若没有奉差遣，怎能传道呢？”继续，答案是：“报福音传喜信的人，他们的脚踪何等佳美！”这里谈到传播福音。这是为何腓力不得不去向埃提阿伯太监解释他读的是什么。[5] 否则腓力不必那样做了。

克雷格博士：记住我说的。即使这是可能的，但实际上很少有人通过这种方式得救。绝大多数人在罗马书1章里被描述为在罪中堕落，因此如你所说，急需听到福音。福音清楚并有能力地传达上帝救恩的知识，普遍启示不能做到这一点。因此相比于让人们仅依靠普遍启示在灵性的黑暗中受煎熬，福音在为人类带来救恩上要更有效果。所以，是的，罗马书10章是对的。他们要得救的话，迫切需要听到福音。

学生：最后我想说我个人相信如果一个人回应普遍启示并真切地寻求，那么上帝会（超自然地，如果必要的话）将耶稣基督的特殊启示给他。

克雷格博士：好的。你说的是，如果一个人正面地回应普遍启示，那么上帝会给他带来更多指引。上帝会给他托梦或者将一个传教士或福音册子带到他身边，如果他做出回应的话，上帝会给他更多指引。所以有很多处理未闻福音之人的问题的办法。那会是其中一种。我想当后面我们讲基督特殊论的时候再来看这个问题，即，基督怎么能是通向救恩的唯一方式呢？难道这种方式对那些从未有机会听说基督的人公平有爱吗？

学生：在保罗的第二次宣教之旅—使徒行传第10章有回应普遍启示而引向救恩的例子。那不是一次宣教之旅，但在那之前当哥尼流回应他所得到的启示时，彼得来到了他身边。书中说哥尼流全家敬畏神，他常常祷告。彼得来了并讲福音讲给他。另一个例子—这个是发生在宣教之旅中—腓立比的吕底亚。她在河边听保罗讲道。书中记载她素来敬拜神。保罗传福音给她，她就信了。

克雷格博士：我认为这些都是关于我们之前所讲内容的很好的例子。在使徒行传10章里，住在凯撒利亚的哥尼流是罗马军队的百夫长，但书中记载他是敬畏上帝的人。他相信犹太人的独一上帝，但他还不是基督徒。但是上帝知道哥尼流是会相信福音的人，所以祂派彼得去哥尼流那里，然后你看，福音被接受了，圣灵被赐给了外邦人。这是之前的提问者所想象的上帝的做法的完美例子。

学生：在读罗马书1章时，在我看来普遍启示现今仍然有效，因为无神论者和否认者是进化论者。他们在否认上帝创造万物中就否认了上帝。因此当他们否认上帝时，他们就否认了耶稣。如果他们否认了上帝，他们就否认了随之而来的一切事物。如果你否认上帝创造了万物、世界上所有的美丽事物以及所有的生物—如果祂没有创造任何东西—那么你不能再越过这些来继续否认了。

克雷格博士：我认为那非常对。如果没有上帝，那么很明显祂就没有圣子。对吧？所以罗马书1章里的描述在某些方面非常适用于现代无神论者。可能不适用于多神论者，但在否认造物主，认为我们所感知的世界背后没有造物主的方面确是无疑的。[6] 还有在拒绝道德律法的方面。很多自然主义者将道德责任仅视为受父母或社会影响而渗入我们内心的社会契约，但是他们并非真的客观。我认为罗马书开篇所述非常适用于当代境况。

学生：在启发性的例子上我赞同之前的提问者。有时传教士会有这种情况，他们去看到那些完全反文化的人，那些人在他们的社会中受逼迫因为他们所看到的上帝与所处的境遇格格不入。但即使以亚伯拉罕和麦基洗德为例；我认为麦基洗德是一种神的显现，因为记载他得什一捐，并且希伯来书说麦基洗德无父无母，像神子一样无生之始。所以很清楚他跟人类不同。

克雷格博士：可能吧。你说的是希伯来书对麦基洗德的描述，那与创世记里的描述很不一样。我想这里的问题是，当希伯来书写“他无父、无母、无族谱、无生之始、无命之终” 时[7]，作者真是说麦基洗德是一个有永恒生命的人永远存在吗？有人会说，是啊，他是基督之前的化身。但作者的意思可能只是说他的族谱没有在叙述中列出，没有关于他的生日、死期和父母的描述。并没有说他是“谁的儿子、谁的孙子和谁的重孙子”。所以在那个例子中并不是在谈他的神性。

学生：这可能略微不同，我认为普遍启示的目的之一是为接受而铺路。换句话说，你如果真去深思、真的开放、真正去衡量我们周围的世界和创造的话，那么就存在一个通往造物主的逻辑。它就是一种自然进化（抱歉使用这个词），如果你愿意的话；你会想那必须是生命、理解生命之脆弱以及世界甚至宇宙的存在所必要的环境之间的平衡。我想那之后你的思想和心灵会变得更开放，将你带入下一个境界。我认为你在通过上帝的工作或自己的思想对造物主的接受后，你才会认识救恩并对它持开放态度。

克雷格博士：不知道我怎么将这一点忽视了！我简直尴尬了。你当然是对的！希伯来书说：“人非有信，就不能得神的喜悦；因为到神面前来的人，必须信有神，且信他赏赐那寻求他的人。” [8] 因此普遍启示的目的之一是为了满足第一个条件：相信上帝的存在。所以你说的对。这是praeparatio evangelicum；即，为福音做预备，使人乐意在福音到来时相信它。

结束讨论

结束之前让我再谈一点，因为我不喜欢在中间结束一堂课，而喜欢在连接处结束一堂课。也就是普遍启示的第四个功能，稳定人类社会的功能。此处的观念是上帝的普遍道德律法写在了所有人的心上，这使得人类社会以一种稳定的方式而非人人为己的方式存在—不像疯人院那样。在这里对于人的价值以及人在社会中和平共处并良好运转有某种共同约定。因此普遍启示也会起到稳定人类文化和社会的作用。

开始讨论

学生：我想既然中国有很多伟大的哲学家，那么他们的良知是源自一种对上天，一种抽象概念，的敬畏还是全人类能被分为顺从和叛逆的良知呢？那些有顺从良知的人最终将寻求真理并且永远不会在听到福音时拒绝耶稣。而有叛逆良知的人会抵抗它。那就是为何耶稣作为分割因素降临。然后福音基本上将二者区分开，使顺从的那一半得到转化工具、第二次机会以及救赎计划。

克雷格博士：这很有帮助，尤其是它与我最后讲的关于稳定人类社会这一点的关联。在儒家思想中，或者在信封共产主义之前的中国社会，有一个抽象的上天的概念，它是一种模糊的神性概念。但问题是在后马克思主义时代，这个概念在唯物主义和马克思主义的无神论中消失了。有次我和珍在复旦大学与哲学家们开会，中国的哲学家们（不是美国的哲学家，中国的哲学家！）说儒家思想已经死了，如果现代中国要以一种能使我们的社会运转并团结一致的社会体系继续前进的话，我们需要从基督教中获取那种我们社会所需的道德体系，马克思主义什么也贡献不了。他们说，我们不该害怕接受这一点，因为基督教是中国本土宗教，它在中国已经存在了多个世纪。我当时觉得这太难以置信了。

结束讨论

我们今天的课到此结束。下次我们将讨论这个问题：通过普遍启示来感知上帝只是去推测上帝存在的问题吗？它是支持上帝存在的论据吗？还是你仅仅在上帝的启示中看到祂的存在的某种领悟？[10]

[1] 5:03

[2] Jack Cottrell，《圣经所说的造物主上帝》（乔普林，密苏里州：大学出版社，1983年）341-346页

[3] 10:03

[4] 15:03

[5] 20:01

[6] 25:07

[7] 希伯来书7:3

[8] 希伯来书11:16

[9] 30:17