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自然神学附论(第二十一部分):道德论IV

道德论的第二个前提

我们最近在讨论支持上帝存在的道德论。我已经完成了对该论证的第一个前提—如果上帝不存在(也就是说如果无神论是真)那么客观道德价值和义务就不存在—的辩护。我们看了一些针对该前提的反对观点,我尽我所能回应了那些观点。

今天我们要接着看该论证的第二个前提,即客观道德价值和义务确实存在。我最初认为这会是该论证里脆弱、更有争议的前提。然而,在与无神论哲学家们的辩论中我发现几乎没人否认这一前提。几乎每个人都肯定一些道德价值和义务实际上确实存在的事实。实际上,这可能会令你吃惊,对大学校园的实际调查显示学院教授比学生更可能相信道德价值的客观性,并且在一个学院中,哲学教授比其他学科的教授更可能相信道德价值和义务的客观性!

因此学生们并非像通常认为的那样受大学教授影响而持相对主义观点。教授比学生更客观主义,而这些教授中哲学教授是以最清楚地方式断言道德价值和义务客观存在的那部分人。

为什么是这样呢?对我们的道德经历进行思考的哲学家们会说,就像我相信我的五官感觉一样(即我身边存在一个我感知到的物理世界),除非我有重要原因不相信我的感觉,类似地,缺少不相信我的道德经历的一些重要原因的情况下我也应该接受我的道德经历所告诉我的,即某些事物至少客观上是善或者恶,对或者错的。

注意,这并不要求我们的道德经历在告知我们什么道德价值和义务存在或者我们具备哪些上万无一失。我们的五官感觉也并非一贯正确。这缸水里面的棍棒看起来是弯的。天气热的时候高速公路远处的路面看上去有水在上面。我们的感觉可能误导我们。尽管如此,除非我们具有某些重要的否决因子或者理由不相信我们的五官感觉,我们通常相信它们告知我们的事情—我身边存在我感知到的物理世界。随着我们识别以前没有见过的某些事物是对是错,我们以完全同样的方式在道德复杂性和理解方面成长。我认为在人类历史上存在道德进步。但是其前提是客观道德价值和义务确实存在,这点我们容易错误地、可辩驳地理解。缺少怀疑我们的道德经历的某些重要否决因子或者理由时,我们也应相信客观存在道德价值和义务。

我认为我们中大多数人都承认这点。大多数人会赞成在道德经历中我们认识到凌驾于我们之上的具有客观约束力并且客观真实的道德价值和义务。例如,多年前我在一所加拿大大学校园里演讲时,我注意到性侵与信息中心贴在墙上的一幅海报。它上面写着:“性侵:没人有权虐待儿童、女性或者男性。” [1] 我想我们大多数人会承认这句话是对的。对其他人的性侵犯(例如强奸、虐待儿童的行为)不只是社会无法接受的行为—它们是道德上令人憎恶的行为。有些事情至少是真正错误的。同样地,爱、慷慨以及自我牺牲是真正好的。看不到这点的人在道德上是残疾的。他们就像无法区分红色和绿色的视障人士。没理由让他们的“弱视”促使我们怀疑我们清楚感知到的事物。

我发现,尽管许多学生口头赞成相对主义,他们中95%的人能够被非常快速地说服,相信某些道德价值和义务确实客观存在。你唯一需要做的是举出一些例子,特别是哪些针对你交谈对象量身定做的例子,让他们自己决定。例如,你可以问他们如何看待印度教“殉夫自焚(suttee)”的做法(即在已故丈夫火葬时把遗孀活活烧死的做法),或者如何看待中国古代为了让她们的脚看起来像莲花而给幼年女性裹脚因此致残的风俗。你尤其能够用借宗教名义施暴的例子有效地点出要点。问他们如何看待十字军或者宗教裁判所。问他们是否认为天主教神父性侵男童、教会通过将神父转到另一个教区来掩盖恶行是正确的。如果你面对的人诚实而不是为了抬杠的话,我可以保证那个人几乎每次都会承认存在某些客观道德价值和义务。

当然你有时会遇到寸步不让的强硬分子。然而通常他们的立场被认为是如此极端的以致于其他人对此很反感。例如,多年前我参加了一场以关于“圣经权威和同性恋”的小组讨论为特色的圣经文学协会的会议。所有的小组成员都支持同性恋生活方式的合法性。一位小组成员依据它们反映的是它们所在的文化背景这点而摒弃了圣经对这种行为的禁忌。因为这是有关经文教导的一切的问题—它毕竟不是在真空环境里写成的—他总结说:“圣经里没有永不过时的、规范性的道德真理。”在互动讨论环节,我指出这种观点会导致社会文化相对主义,使谴责道德中包含虐待和迫害同性恋者的社会变得不可能。谁能决定那个社会的价值观是错的呢?他以神学上含糊其辞的掩护作答,然后宣称圣经以外也没有我们能找到永不过时的道德价值的地方。我回答说:“然而那正是我们所说的道德相对主义的意思。事实上,根据你的观点上帝的善的概念真的没什么内容。祂也可能已经死了。尼采(Friedrich Nietzsche)意识到如果上帝死了的话那会立即导致虚无主义。”这是另一个小组成员用力地驳斥道:“如果你要贬损的话,我们也可以不讨论!”所以我就坐下来了。但是听众里有人没有轻易放弃这一观点。[2] 下一个人站起来说:“等一下。我非常疑惑。我是一位牧师,总是有人找到我,问我他们是否做错了、是否需要被宽恕。例如,难道虐待儿童不总是错误的吗?”我难以相信那个小组成员对这位牧师所提问题的回应。她说:“什么行为算作虐待在各个社会里是不同的。所以在不把它限定在某个历史背景中时我们真的不能使用‘虐待’一词。”然而,那位牧师仍然坚持他的观点。他说:“你想叫它什么都行,但虐待儿童对儿童是有害的。难道伤害儿童不总是错误的吗?”但她还是不承认这点!我想,这种铁石心肠最终造成道德相对主义事与愿违,把这种世界观的破产暴露在大多数人的心中。

所以我认为,基于我们的道德经历,我们有理由肯定客观道德价值领域的存在,就像我们有理由根据我们的感官经历肯定物理世界存在于我们身边一样。

开始讨论

学生:我在网络上与人讨论这一论证的经历是大多数人会否定该论证的第二个前提。我的经历是他们通常以他们否定上帝的存在一样的方式来做这件事—通过说没有支持上帝存在的证据,因而我们不信。这几乎像是默认的规则。我想说的是,你会把我们对上帝恰当基础的信念(以及我们对祂的经历)进行对比吗... 那与我们对客观道德价值也义务的道德经验同属一类吗?那是恰当基础的东西吗?

克雷格博士:恰恰如此。我很高兴你看出了这点。这说明你理解了我们讨论对上帝的恰当基础信念时所讲的内容。没有任何办法证明你不是某个科学疯子放在化学药罐里、连着电线的大脑,被他操纵认为你是在这个房间里听我讲课。也没法证明你不是虚拟现实中躺在母体里的一具躯体。相反,我说过,我们有理由根据我们对世界的经历来相信我们身边的物理世界,除非我们有某种压倒一切的理由怀疑那种经历—认为我是化学药罐里的一个大脑或者躺在虚拟世界中的一具躯壳。缺少这种决定性的否定因子,我接受我们的感官经验传递给我的信息—我身边存在一个物理世界—是完全合理的。关于我们的道德经验我也持完全相同的观点。这是基于我们对道德价值和义务之经历的恰当基础信念,除非并且直到出现某个压倒一切的原因使我相信这种经历绝对是一种幻想,我都有理由认为存在客观道德价值和义务。

学生:这再及时不过了,因为这个星期我正要写一篇针对后结构主义的反驳。我是全组中唯一认为存在信念基础的人!我私下怀疑接下来的几天我会成为众矢之的。我所写反对后结构主义的立场之一是后结构主义者承认的唯一真理是权力带来的压迫、边缘化和腐败。然而根据他们对真理飘忽不定的定义,他们一定对这种可能性持开放态度:人们只有因为他们注意到其他人的语言和行为是压迫性的才被边缘化。这当然是荒唐可笑的。如果,然而,压迫和边缘化是真实、可感知的错误真相,那一定有真实的正确真相。所以请大家这个星期为我祷告吧!

克雷格博士:好的。非常好!

结束讨论

现在问题来了:我们有某种压倒一切的理由去怀疑我们的道德经验嘛?去认为我们是某个庞大错觉的受害者?

有人声称道德起源的社会生物学解释逐渐削弱我们的道德经验。[3] 回忆一下,根据那一解释,我们的道德信念通过生物进化和社会制约对我们而言已经变得根深蒂固。这是我们怀疑我们的道德经验—存在客观道德价值和义务—的理由吗?

社会生物学解释显然丝毫没有削弱我们的道德信念的真实性。因为信念的真实性与你如何获得该信念无关。事实上,这种反对方式看起来像是被称为起源谬误的教科书式的例子,即试图通过说明某人如何获得某种观点来证明他的那种观点是错误的。例如,有人可能会试图通过说“你相信那点的原因是因为你出生在美国。但如果你出生在另一个国家的话你会持不同信念”来指责你对代议制民主是政府的最优形式的信念。这就是起源谬误—试图通过说明某人如何获得某个信念来证明该信念的真实性有误。你可能是通过一块签饼或者看茶叶渣(译者注:二者均为占卜手段)而获得了你的道德信念,但它们仍是真实的。尤其是,如果上帝存在的话,那么客观道德价值和义务就存在,无论我们是如何知晓它们的。社会生物学解释(或者有时称之为进化心理学解释)最多能证明我们对道德价值和义务的感知进化了。然而如果道德价值和义务是逐步被发现的,而非被发明出来的,那么我们对道德世界逐渐、易错的理解就不再削弱该领域的客观性,就像我们对物理世界逐渐、易错的理解亦不削弱物理世界的客观性那样。作为对前提(2)真实性的一个反对观点,这就是犯了起源谬误的错误。

开始讨论

学生:他们能够绕过起源谬论的一个途径可能是... 你知道有反对自然主义的普兰丁格(Alvin Plantinga)进化论论证。那并非起源谬论。但在其中他试图说明如果你相信进化论,你相信这是你的认知官能如何进化的,那么你就有很好的理由去怀疑你的其他所有信念。假如他们试图这样做怎么办?我只是想评论一下。我觉得提出这一反对观点的同一群人会说这削弱我们的道德直觉而又不知为何不会削弱我们其他方面的认知官能是很好笑的。

克雷格博士:使得。那就是言不由衷的,不是吗?好的,你提出的这点非常好,恰好是我接下来要讲的那点。

学生:我们讨论客观道德价值的存在时很有意思,如果存在一个上帝的话,因为那好像暴露出,我想,一部分人性,即我们希望拥有有客观意义的人生,但同时我们又不想对一个更高的权威负责,当我们真的无法二者兼得的时候,因为只有存在一个更高的权威才能保证我们的生命在客观上有价值。所以我们不能在不负有获得有意义的人生所涉及到的道德义务的同时而又有幸拥有它。

克雷格博士:我完全同意你所说的。这些人不得不说的是,不只是其他人的生命在道德上不值一文,而且他们自己的生命在道德上亦分文不值,并且其他人有随心所欲地对待他们地自由—将他们当作尘埃一般,逼迫他们、虐待他们—提不出任何道德抗议。我认为你说那不是人们希望的生活方式是非常正确的。他们确实承认他们自己的自我价值,至少,并且那样的行为是错误的。[4]

学生:只是要在那点上再补充一下—拉维·撒加利亚(Ravi Zacharias)说如果你真的是一个无神论者,那最终是一个真正空无意义、目的和希望的生命。向大学生或其他人问的第一个问题,如果他们说他们是无神论者的话,是问:“你为什么在这个地方呢?”你要成为一名医生?谁在乎呢。

克雷格博士:在某种意义上说那是这一论证的第一个前提。你们记得,我在开始讲关于大学校园的事时我讨论了第一个前提—如果没有上帝那么最终我们的生命是荒唐的,我那时分享过这点。它们没有终极意义、价值或者目的。但然后学生们开始回应说:“但是有些东西是有价值的、好的,等等。”我突然想到他们提出了缺少的这一支持上帝的道德论证。我说过,我认为大多数人会同意前提(2)的真实性如果你举几个有说服力的例子并跟他们一起探究一下的话。

结束讨论

我们继续,可能社会生物学的反对观点—或者源自进化心理学的反对观点—并非意图削弱我们的道德信念,而是要削弱我们坚持这些信念的正当理由。如果你的道德信念是基于解读茶叶渣,它们可能偶然也会是对的,但你不会有任何正当理由来认为它们是对的。所以你不会知道它们是对的。

类似地,这里的反对观点可能是,如果我们的道德信念产生于进化,那么对那些信念的真实性而言我们不会有任何自信。为什么呢?因为进化的目的只是生存,而非真理。我们的道德信念是为了生存价值而筛选出来的。最匹配的那些是活下来的那些。如果拥有道德信念有助于种族延续,那么这些道德信念会在进化过程中被筛选出来。既然进化仅仅是朝着生存发展,而不是真理,我们就不能相信我们的道德经验。因此我们无法知道该论证的前提(2)是真。这是刚才提出的反对观点。该观点的目标并非前提(2)的真实性,而是你相信前提(2)的正当理由。

我的主张是,除非并且直到我们有某种压倒一切的否决道德经验的因素,我们根据该经验相信前提(2)就是合理的,就像我们基于我们的感官经验相信我们身边存在一个物理世界是合理的一样,除非我们有否决该经验的压倒性的因素。这种否决因素必须不仅证明我们的道德经验是错误、可辩驳的,而且证明它是绝对不可靠的—无论怎样我们都不可能理解任何客观道德价值和义务。

然而,我们的道德经验如此强大,这样一个否决因素必须无比强大才能压倒我们的道德经验,就像我们的感官经验如此强大,否决我对所感知到的物理世界的因素也必须无比强大才能使我相信我可能只是化学药罐里的一个大脑或者躺在虚拟世界里的一个躯壳一样。但就像无神论哲学家路易斯·安东尼(Louise Antony)在我俩就道德价值基础的辩论中所说的那样,任何来自道德怀疑主义的论点都将基于不如客观道德价值和义务本身存在显而易见的前提。这是说,任何支持道德怀疑主义的论点都要依靠不如道德论之前提(2)显而易见的前提,因此永远不会合理。

那么这一据称证明我的道德经验绝对不可信的对前提(2)的强大否决因素是什么呢?只是我们的道德信念是进化发展的产物,因而它们旨在生存而非真理吗?全部反对观点就止于此?[5] 如果只是这样的话,我们需要问自己证明这点的证据是什么?事实上,并没有令人信服的证据证明我们的道德信念只是生物进化的产物。

在杰夫瑞·施洛斯就该问题的相关文献的一项复杂的调查中,施洛斯调查了有关道德进化理论的当代作品并且说道:“我们目前不仅缺少完全充分的道德进化论解释,而且我们具有的那些多种多样的解释也是迥然不同的,经常被著名释经者们描述为已经解决掉的问题,但实际上却是仍存在争议的。” [6] 换句话说,施洛斯的意思是进化心理学提出的这些解释彼此矛盾,这些理论的拥护者事实上是在提出他们无法证实的观点。在私人信函中,施洛斯详尽阐述道:

进化论揭秘观点... 假设道德信念事实上通过自然选择被充分解释... 毫无疑问事实并非如此。某些行为的倾向... (互助、抚育等等)确实具有相当有说服力的进化论解释。然而... 我们实际上并没有与这些行为相关的道德信念的可信的进化论解释。我近期对文献做了回顾... 我无法找到对道德信念、甚至规范直觉的任何合乎逻辑的解释。[7]

然而我们如此容易地让这些进化论暴露者在试图削弱我们的道德经验的真实性的推理中摆摆手跑掉了。根本不存在对前提(2)中我们的道德经验的强大否决因素。

第二,此外,因为我们的道德信念已经进化所以它们旨在生存而非真理的主张是以无神论为前提的。因为如果上帝存在,那么合理的是,我们的道德信念,尽管进化了,总体来说仍是可靠的。上帝会希望我们持有总体可靠的道德信念。这一否决观点预先假设自然主义是真理。这就引出了有利于无神论的问题。只有假设无神论和自然主义为真我们的道德信念才会旨在生存而非真理。实际上是我们道德经验的暴露者才有拿出针对我们的道德经验的充分有力否决因素的举证责任。他需要证明我们的信念并非旨在真理,如果它们是进化出来的的话,显然如果上帝存在的话事实并非如此。你不得不以无神论为前提才能开始这一论证,而这属于乞题(译者注:question-begging,指在论证时把不该视为理所当然的命题预设为理所当然)。

最后,这一反对观点最终会弄巧成拙。根据无神论和自然主义,我们的全部信念,不仅仅是道德信念,都是进化和社会制约的产物。因此,进化论解释会导致对知识的广泛怀疑主义。然而这会弄巧成拙,因为那样的话我们应该怀疑进化论解释本身,因为它也是进化和社会制约的产物!因此这一反对观点削弱其自身。这就是前面有人提到的,普兰丁格针对自然主义的进化论论证—自然主义有内置的否决因素。如果我们的信念旨在生存而非真理,那么自然主义者在自然主义的真实性上就毫无自信可言。因此这一反对观点不仅会削弱我们的道德信念,而且会削弱我们的全部信念,包括对自然主义和无神论的信念。[8]

在我看来,鉴于我们的道德经验为前提(2)提供的依据,我们相信客观道德价值和义务存在是合理的。

开始讨论

学生:我不得不把这略微简化一点。前提(1)—如果上帝不存在客观道德价值就不存在。前提(2)—客观道德价值确实存在。前提(3)—因此上帝存在。

克雷格博士:正确—(3)是结论,不是前提。

学生:现在我们讨论的是(2)。对吗?

克雷格博士:是的。

学生:就我个人而言,我并不确信客观道德价值存在。那么这一论证对我来说并不... 如果客观道德价值不存在,我不会说:“上帝不存在。”它对我而言只是并非一个有意义的论证。即使客观道德价值不存在,上帝仍然存在这一点我明白。

克雷格博士:哦,真的吗?

学生:是的。

克雷格博士:上帝的本质属性之一是善良,你怎么能肯定上帝存在并且客观道德价值不存在呢?

学生:我认为道德根据定义是主观的,而不是客观的。虽然我知道我们在之前几个星期里讨论过纳粹大屠杀等等,但问题是对我们在座这些人回顾那件事,说即使他们赢得二战我们仍然认为那是错误的而言,这仍是我们的主观经验。对我来说那不是存在客观道德的证据。我的结论不是因为没有客观道德就没有上帝。

克雷格博士:你只是想削弱我们的正当理由或者,你听起来像在说甚至前提(2)的真实性。

学生:前提(2)的真实性是我的问题所在。

克雷格博士:还是,我在这里从这一论证倒退一步,只说如果你相信上帝的话你就笃信前提(2)为真,因为上帝具有善良这一本质属性。上帝根据定义是一个值得敬拜的存在,没有任何不好的东西是值得敬拜的。因此每个有神论者都笃信道德价值的客观性因为他相信上帝的善。这不会拯救这个论证,但我只想对主内的姊妹你说如果你相信上帝存在的话你就必须相信道德价值的客观性。难道你不相信上帝是善良的吗?

学生:我相信。

克雷格博士:如果你敬拜祂,你必须相信那点否则你怎么能敬拜一个你认为不好的事物呢?仅作为基督徒你就坚持前提(2)为真的立场。但是这里你可以换成扮演无神论者的角色,说:“好的。我相信前提(2),但作为支持有神论的论证这并不是特别有力,因为我,扮演作为无神论者故意唱反调的角色,我不认为前提(2)是真的。”但是那样的话我已经回应过了。我说过,如果你基于感官经验相信你身边存在物理世界,你有同样的理由相信客观道德价值和义务的世界,因为你有对这一领域的经历。除非并且直到你有某种对那种经验压倒一切的否决因素,你相信它就是合理的,就像你有理由相信外部世界存在一样。

学生:你在用“客观”和“经验”这两个词—对我而言“经验”一词让我从客观进入到主观之中。那是我的主观经验。

克雷格博士:啊。好。是的,我听其他人类似这样说过,我像这是由于混淆。显然我的经验是主观的。对吗?那是经验的本质!但是所经历的对象并不因此就是主观的。[9] 如果我具有对外部世界的经历,那并不会使外部世界成为主观的。如果我经历了本·琼斯(Ben Jones),那并不会把本·琼斯变成我意识的产物,虽然我们对本·琼斯的经历是我的经验,是主观的。同样,例如我有疼痛的经历。那显然是主观的。对吧?疼痛经历是我的内在经验。我具有疼痛经历。但那不会否定“他处于疼痛之中”这一客观事实。某人将一把刀插进他的腿里,转动刀子并看着他—他痛得扭动身体并喊叫。显然他客观上处于疼痛之中尽管他得经历是主观得。所以当然我们对一切的经历都是主观的,因为它是经验性的。但经历的对象可以是客观的。我认为道德价值和义务就是如此。

学生:我们举一个略微非物理、伤病方面的例子,一个更抽象的例子。因为我们不是在讨论伤害或者疼痛,而是关于信念。我脑海里想到的一个例子是地平说。许多世纪以来通常坚持的一个信念是地球是平的。许多人—我们能把你带到山顶,你能够看到地的边缘。对这一信念过去有证据性的支持。客观上世界是圆的,无论你相信它是平的还是怎样。

克雷格博士:很好。我很高兴你这样想。

学生:问题是这对我而言并不导致任何结论... 

克雷格博士:等一下。难道你不认为地球是圆的吗?

学生:我相信。

克雷格博士:它是球形的,不是吗?我假设你是基于证据而相信这点的,对吗?

学生:是的。

克雷格博士:所以基于证据,你认为过去这些人所说的是错的。他们客观上错了。地球客观上是球形的。即使你对此的经历时主观的。你对该证据有主观经历—你看见它,等等。但是你相信地球时圆的。你的经验的主观性并不意味着你相信的事实是主观的。为什么说折磨、强奸幼女是错误的不像说地球是圆的一样是客观真实的呢?

学生:你最后说的那点—你提出了我想要进一步探究的一点—进化动力导致我们如此的信念,如果我们的信念是基于生存而非真理的话。我要问你一个问题。什么是真理?我可能不该这样措辞,但是...

克雷格博士:真理是一个符合世界事实的命题的属性。

学生:所以如果进化动力认为我要继续人类动物结构并且那样做的话我们杀死弱小的儿童并吃掉他们或者其他令我们反感的事情,然而却导致更适合生存的环境,我们应该消灭三分之一的人口来保护地球,因为地球太重要了我们需要有可持续发展的环境。我经常听到这种说法。那是真理吗,我们如何反驳那一有悖于我们的客观道德价值的真理(如果它是的话),说:“是的,那可能会保护地球但那有悖于我的客观道德结构。”

克雷格博士:那样做在客观道德上是错误的。没有人—甚至没有无神论者—宣称你可以在进化过程中看到道德价值。自然界充斥着腥牙血爪,所以没人主张说任何有助于你生存下来的都是好的,因为许多事都是暴力、错误的。[10] 因此没有任何人宣称进化教会我们什么是善恶。我们所探究的主张是我对善恶、对错的道德经验是否因道德价值已经进化的事实—或者我对道德价值的看法已经进化—而被削弱。我对此给出了三点回应。今天下课前我回顾一下这三点回应。

第一点回应是,事实上在文献中没有这类解释。不存在生物学家承认的能够解释道德信念或规范信念产生于生物进化的合乎逻辑、有说服力的解释。

第二点是只有无神论是真实的才会削弱这些信念的客观性,因为只有自然主义是真实的我们的信念才会由生存价值而非真理来塑造。那种观点乞题。它假设无神论是真的。

第三点回应是如果这一反对观点成立—如果这会削弱我们的道德信念—那么它会削弱我们相信的一切,因为那样的话我们所有的信念都是由进化选择的,旨在生存,而非真理。但是如果我们相信的一切都不合理了,那么相信进化论解释本身也是不合理的。所以它从根本上说是自我否定的观点。

结束讨论

我们下节课可以继续这一讨论。[11]

[1] 5:07
[2] 10:00
[3] 15:02
[4] 20:02
[5] 25:12
[6] 杰夫瑞·施洛斯,“道德的达尔文主义解释:为常态而非规范而解释”希拉里·普特南, 苏珊·涅尔曼和杰夫瑞·施洛斯,《理解道德情操:达尔文主义观点?》(皮斯卡塔韦, 新泽西: 交易出版,2014年), 83页
[7] 杰夫瑞·施洛斯写给WmLC,2015年9月17日,22日。
[8] 30:05
[9] 35:02
[10] 40:00 
[11] 总时长: 42:19 (版权 © 2016 William Lane Craig)