神论（第一部分）：简介

无限的—人格化的上帝

今天我们开启新的旅程，学习神论。这是神学的核心；实际上有时它被成为“神学主体”—对上帝的研究。

查尔斯•司布真在其1855年1月7日的布道中开篇说道：

“有人说，‘对人类的核心研究是人。’我不反对这个观点，但我相信对上帝所拣选之人的核心研究是上帝、对基督徒的核心研究是上帝的观点也同样正确。至高的科学、无上的推理、至强的哲学，这一切能引起上帝之子注意的，是他称之为天父的伟大上帝之名、之属性、之位格、之工、之所为、之存在。对神的思考极其有益于心灵。这个主题如此庞大，以至于我们的全部思想在其浩瀚无边中迷失；如此深远，以至于我们的骄傲在其无穷无尽中沉没...对其他任何主题的思考都没有比对上帝的思考更使人的心灵谦卑... 然而在使心灵谦卑的同时，它还开阔我们的胸襟。经常思考上帝的人比那些仅着眼于小小地球的人要胸怀广大... 没有比对神这一宏伟主题的虔诚、认真、持续的研究更使人智力增加、内心强壮... 今晨我要带你们一同进入的便是这个主题。

今天上午在我们开启学习神论之旅时，我邀请大家一起进入的，也是这个主题。

对上帝的认知真的是生命的一切。J. I. Packer在他的奇书《认识上帝》中写道：

我们为何而造？为了认识上帝。我们应为我们的人生设立什么目标？认识上帝。耶稣赐给的永恒生命是什么？上帝的知识。约翰福音17章3节：“认识你独一的真神，并且认识你所差来的耶稣基督，这就是永生。”生命中比任何事情都带来更多喜乐、愉悦和满足的最美好之事是什么？上帝的知识。

Packer继续写道，

我们已经到了能够并且必须将人生的优先次序搞清楚的地步。从当前的基督教出版物中你可能会认为，对今天世界上任何真正的或未来的基督徒最紧要的问题是教会团结、社会见证，或者与其他基督徒、其他信仰的对话，或者驳斥这个主义那个主义，或者发展一项基督教哲理和文化，等等。然而我们这方面的研究迫使当前对这些事情的关注看起来像一个巨大的误导阴谋。当然，它不是那样；这些问题本身都是真实的，必须逐个解决。但悲剧是，在对它们的关注中，我们中很多人好像已经顾不上对每个人过去、现在和将来一直都最重要的那件事—那就是，学习在基督中认识上帝。[1]

上帝的知识应该是我们生命的首要任务。

但是这里要做一个重要区别。在知道上帝  和认识上帝 之间存在巨大的区别。知道上帝主要是了解一些祂的信息，而认识上帝包含了直接的个人经历和参与。举例说明：想象一下你是一个未婚青年，我有一个能让你看到你未来要娶的那个女人是什么样子的水晶球。[2] 我能告诉你她的样貌、喜恶、优缺点、才华、智力以及灵命的成熟度。你会完全了解她。但你能说你真的认识她吗？我完全不这样认为。你和她之间没有个人关系。实际上，在听完我的描绘后你甚至可能会说：“哇，我等不及要认识她了！”在知道某人和真正认识某人之间有巨大的不同。你能通过水晶球了解她，但之后有一天她走进你人生中时，你才会在个人层面真正认识她。

与上帝之间正是这样。我们能够非常了解上帝，但却不怎么认识或者完全不认识祂。我能帮你了解上帝。我能告诉你关于上帝的信息—祂的属性和存在。但不幸的是，我帮你认识上帝的能力是有限的，因为去认识祂完全取决于你。其他人无法替你做这件事。再想一下未婚青年的例子，可能我能用我的水晶球告诉你关于你未来妻子的一切，但我无法给你你渴望拥有的与她之间亲密的私人关系。你得自己去爱、去关心、去构建、去交流。与上帝之间的关系正是如此。我能给你关于上帝是什么样子的大量信息，让你更了解祂，但你只能通过个人参与来为你自己更好地认识上帝。

有人会问：“既然这不足以让人真正认识祂，那学习这些教义和有关上帝的信息又有何益处呢？”嗯，想一下。如果你正试图认识某人的话，去了解这个人是很有帮助的。例如，了解某人因缺乏自信才以某种方式行事，是很有帮助的，不是吗？或者，知道某个人能够保守秘密也是有益的。如果我们听说这个人是个忠诚可靠的朋友，那要认识他并向他做出承诺会变得更容易。与上帝之间也是这样。一旦我们正确地理解上帝的样子，我们的生命就会被改变。

当我们理解上帝的爱，我们就会反过来被祂吸引，并要回应祂、爱祂。当我们真正理解上帝的圣洁，我们就会因厌恶而离开我们的罪，因敬畏而崇敬上帝。当我们明白上帝的自存性，我们就会谦卑地扑倒在祂面前。当我们看到上帝的大能，我们就会在自信和凯旋中追求祂。当我们知道了祂的全知性，我们就能在经历人生试炼和低谷时相信祂和祂的指引。我们就能停止贬低我们自己，如那些被神所爱的人一样正确地认识和接受自己。所以我想你能看到，上帝的知识对我们认识上帝确实能有很大帮助。

那么，这个在圣经中将祂自己启示给我们的上帝是谁呢？祂是无限的-人格化的上帝。上帝，一方面是一个无限的存在。另一方面，上帝又是一个人格化的存在。圣经中的上帝是无限的-人格化的存在。这与世界上许多其他宗教的神不同。例如，希腊罗马神话里的众神无疑是人格化的存在，但他们不是无限的。[3] 印度教和道教等东方泛神信仰的众神是无限的，但该神的概念不是人格化的。圣经所说的是，上帝既是无限的又是人格化的。

就上帝是无限的而言，有一条巨大的鸿沟将祂与包括人、动物和无生命之物在内的一切受造物分隔开。上帝作为无限的存在独自站在一边。另一方面，就上帝是人格化的而言，人（因按照上帝的样式被造）与上帝站在鸿沟的一侧，其他非人类的受造物被鸿沟隔开。

         无限的-人格化的上帝

因此犹太教和基督教中上帝的概念很有趣，上帝既是无限的（因此与其他受造物不同），而又是人格化的（因此能以个人方式认识祂）。

在这节课的第一部分，我们要看一下上帝因是无限的存在而具有的那些属性，然后我们再看祂因为是人格化的存在而具有的属性。

《威斯敏斯特小要理问答》用以下措辞来形容上帝：“神是灵，祂的本性、智慧、权能、圣洁、公义、恩慈、诚实，都是无限无量的，无始无终，永无改变的。”我们要看下那些因祂是一个无限的存在而具有的属性，或特性。从某种意义上说，这个划分是人为的，因为上帝无限地拥有祂一切的属性，但尽管如此，祂的某些属性在祂是人格化的存在上不属于祂。我们会区别来看这些。

在我们的文化中你经常会听某人说道，你无法真正了解上帝。如果上帝确实存在的话，你根本说不出祂是什么样子。对这类人来说，上帝只是一种模糊的力量之类的东西，是无法真正去形容的。然而，在现实中像这样的实体是一个非存在。现实中任何存在的事物都有使它成为它或用来描述它的属性或特性。因此一个绝对没有属性或特性的上帝会是一个非存在。任何存在的事物都有某些属性或特性。

19世纪德国哲学家路德维系·费尔巴哈用下面这段话很好地阐述了这一点：

没有特性的存在是无法在意识中形成物体的存在；而这样一个存在实际上不存在。当人将上帝的一切特性夺去后，上帝对他来说不过是一个否定的存在。对于真正的宗教人士，上帝不是一个没有特性的存在，因为对他来说祂是一个确定的、真实的存在。上帝无法被定义、结果不能被人认识的理论，因此是近代的产物，现代无信仰的产物... 上帝是无法被认知的成为人们饶恕自己忘记上帝、被世界同化的借口... 他的行为实际上否认了上帝，—世界占据了他的全部思想和爱好，—然而他却不在理论上否认上帝，他不攻击祂的存在；他对其置之不理。但这一存在既不影响也不妨碍他；几乎是个否定的存在，一个不存在的存在，一个自相矛盾的存在，—一个存在的状态，就其影响而言，与非存在无异... 所谓以确定属性来限定上帝的宗教恐惧只是不想更加了解上帝、将上帝从思想中驱逐出去的非宗教意愿。[4]

因此，上帝作为一个无限的-人格化的存在，一定具有某些使祂成为祂这种存在的特性。[5] 那么问题是：这些属性是什么？上帝有的这些特性是什么？在这方面，幸好上帝没有让我们通过自己的聪明才智来解决这个问题。相反，祂以及在祂的道中向我们启示了祂自己。圣经不是一本哲学书籍，甚至不是一本系统性的神学书籍，而是关于上帝在人类历史中的作为的故事，向我们启示了上帝像什么样子、我们不得不与之交涉的这个人是什么样子。所以为了查明上帝像什么我们需要转向圣经。我们要考察上帝的四个无限的属性。

两个将这一问题导向神圣属性的限制。首先是圣经，第二个是完美存在神学。我说过，圣经将是我们学习上帝向我们启示关于祂自己的一切信息的指引。然而对于犹太—基督教传统中的思考着而言，圣安瑟伦所阐释的上帝作为可想象的最伟大的存在（或最完美的存在）之概念指引了我们对圣经原始资料的神学沉思，使得上帝的圣经属性以可能的最伟大的方式被理解—以一种能够提升上帝之伟大的方式。因此当圣经说，例如，上帝是全能的或上帝是全知的时，我们应该将这一属性以最高程度理解，并且说上帝是无所不能和无所不知的，将这些属性以提高上帝之伟大的方式构建，是合乎逻辑的。

既然上帝的概念无法通过圣经资料来完全确定—也就是说，圣经资料并不总是明确告诉我们如何来理解上帝的性质—既然什么才算作成就伟大的特性是一定程度上有争议的，在犹太—基督教传统内做研究的神学家和哲学家们在形成一套符合哲学逻辑并忠实于圣经的神论的方面拥有相当大的余地。

我们只给出一个相关例子，圣经明确肯定上帝是永恒的，但是它并未指明这究竟是说上帝是无限地存在于所有时间中，还是说上帝是超出所有时间之外的。圣经资料在关于我们如何理解神的永恒上是多重解的。这也是一个我认为没有表明究竟是超出时间之外更伟大还是无限存在于时间内更伟大的属性。这是哲学家和神学家们辩论的事。所以这是一个关于基督教神学家和哲学家在神论上产生分歧的例子。他们都肯定上帝是永恒的这一核心教义，但是一些坚持认为上帝是非时间的（即，祂存在于时间之外），其他人认为，不，上帝是全时的，存在于无限的时间里。二者均被视为神的永恒的基督教教义。

我们的对神之属性的探索被这两个限制来引导—圣经和完美存在神学。我们要做的是先看关于某一特定属性的圣经资料，然后再看这一属性的应用、对它的系统性总结，以及它对我们生命的影响。[6]

开始讨论

学生：我们不是还得考虑我们所知的周遭这一切吗？世界、物理宇宙、历史，其方方面面—鉴于那仍证明上帝是永远完美的。

克雷格博士：是的。如此问的原因是什么呢？那一点对我来说已经清楚了。

学生：看似我们能脱离世界来创造一套系统理论；然而我们不得不将其与我们所了解的这个世界的全部紧密结合在一起。

克雷格博士：好的。我想那是对的。再次以上帝的永恒性为例。既然圣经资料是多重解的，不清楚究竟非时间性还是全时性是更伟大的属性，我们便要就我们对时间的了解来看这一属性。现代科学关于时间告诉我们什么？我们对时间的经历告诉我们什么？我们思考这些，从而尝试阐释神性永恒的教义，不仅将圣经资料考虑在内，而且将所有我们对时间属性的认知也考虑在内，进而获得一个合乎逻辑的理论。

学生：你能重复一下对圣安瑟伦的引述吗？

克雷格博士：我并未引用圣安瑟伦的话，但安瑟伦说的是，上帝是可想象的最伟大的存在。他说上帝是aliquid quo nihil maius cogitari possit—即无法想象比祂更伟大的了；或者，简言之，可想象的最伟大的存在。这是安瑟伦的上帝概念。上帝是可想象的最伟大的存在。我认为这是正确的定义，因为如果你能想到比上帝更伟大的东西，那它就会成为上帝！因此根据上帝是谁这一概念，祂一定是可想象的最伟大的存在，否则你就不是在谈论上帝了。你在谈论的就是更小的东西。

结束讨论

我们要看的第一个属性是上帝的自存性或自我存在。于其在这里直奔主题，我想我们今天还是早点下课吧。我们下节课再讨论那个话题。

（结束的祷告）[7]

[1] J. I. Packer，《认识上帝》（London: Hodder & Stoughton，1973）314页

[2] 5:05

[3] 10:00

[4] 路德维系·费尔巴哈，《基督教的本质》1841

[5] 15:44

[6] 20:07

[7] 总时长: 23:35 (版权 © 2015 William Lane Craig)