神论（第五部分）：上帝的永恒性

永恒

我们最近一直在讨论上帝的无限之属性。上周我们完成了对神自存性的学习。今天我们要开始学习上帝的一个新的属性，即，上帝的永恒性。我们先要看一些关于上帝的永恒性的圣经资料。

首先，圣经教导说上帝的存在没有起始和尽头。诗篇90篇1节至4节：

主啊，你世世代代作我们的居所。

诸山未曾生出，

地与世界你未曾造成，

从亘古到永远，你是神！

上帝没有起始也没有尽头地存在。

第二，圣经显明，上帝的永恒与人类的短暂有明显的差异。诗篇102篇11节至12节，以及25节至27节：

我的年日如日影偏斜，

我也如草枯干。

惟你耶和华必存到永远，

你可记念的名也存到万代。

...

你起初立了地的根基，

天也是你手所造的。

天地都要灭没，你却要长存；

天地都要如外衣渐渐旧了，

你要将天地如里衣更换，

天地就都改变了。

惟有你永不改变，

你的年数没有穷尽。

这里在上帝无始无终的永恒和上帝所造的暂存的、转瞬即逝的天地万物之间做了美丽的对照。

诗篇90篇5节和6节：“你叫他们如水冲去，他们如睡一觉。早晨他们如生长的草，早晨发芽生长，晚上割下枯干。”这里将人的生命比作一个梦，存在瞬息即逝。它在你醒来的那一刻就消散殆尽。或像青草，在早晨还青翠、生机勃勃，但是到了晚上就变得干枯焦灼了。类似地，我们的存在相比于上帝的永恒存在也是如此短暂。

这里我们也可以对比一下，约伯记36章26节写道：“神为大，我们不能全知，他的年数不能测度。”把它与以赛亚书41章4节对比：“谁行作成就这事，从起初宣召历代呢？就是我耶和华。我是首先的，也与末后的同在。”这里上帝是起初到人类历史的尽头永恒存在的那位。祂永远存在，而人的存在是转瞬即逝、昙花一现的。

最后，以一种难于表达的方式，圣经看似教导说上帝在时间开始之前就已经存在了。尽管有很多这样的章节，我们只看下其中一个。犹大书25节，新约圣经启示录前面的那卷书。[1] 这里作者写道，“愿荣耀、威严、能力、权柄，因我们的主耶稣基督归与他，从万古以前并现今，直到永永远远。阿们！”作者的表述多么奇妙啊。他将荣耀归于上帝，从万古以前（时间开始之前），现今（现在），直到永远。这里暗示时间本身有一个起点，而上帝以某种难以表达的方式在“时间开始之前”就存在了。

我们来讨论对这一圣经资料的系统性思考。圣经教导说上帝是永恒的，如我们所见，但它并没有讲清楚上帝是怎样永恒的。我说这句话什么意思呢？某种事物能以两种方式无始无终地存在。一种是永远存在于无限的时间里。如果我们把时间想象成一条没有头但是永远延续下去的线，没有起点，那么某种事物以贯穿所有时间的形式存在就会是无始无终的，没有开始也没有结束。那是永恒的一种方式—在无限的时间里无始无终。

另一种方式是存在于全部时间之外。如果我们说上帝不在这条线上任何一处，那么祂就没有任何时间定位，也没有任何时间长度。祂就是无始无终的了，因为起始和终点的概念不适用于不在时间里面的存在。超出时间的、不在时间线上的存在既没有起点也没有重点，因为祂不通过时间持续。

如我所说，关于上帝是在全时的贯穿于无限的时间里的意义上是永恒的，还是在就是非时间的或无时间的意义上是永恒的这一问题，圣经资料没有给出明确答案。所以这不是一个可以靠圣经来决定答案的问题；相反，这是一个哲学神学问题。这是圣经评注家只能将你带到此处，然后如果想走得更远就不得不把任务交给哲学神学家的地方。

这两个概念所囊括的永恒的核心理念是，永恒存在是无始无终地存在或者永久地存在。这是永恒的核心理念。但是至少有两种存在的模式适合这一定义：贯穿无限时间的全时模式，或者非时间的存在模式。圣经没有解决这个问题。

开始讨论

学生：你刚刚引自犹大书的经文说上帝在时空以前就存在（换句话说祂在亘古以前就存在；这是对时间在某个点开始的一种说法）。所以祂能够在有时空范围这个东西以前就一直存在，并且当祂将其创造出来后能够进到时空里面。

克雷格博士：是的。困难在于我们要如何理解这点？我们要如何剖析它？因为表面看来，好像说上帝在时间以前就存在是矛盾的，因为“以前”也是一个时间关系，对吗？[2] 所以在时间开始以前就存在从字面意义上说是明显矛盾的。当然，圣经不是一本哲学著作，因此我们需要试着理解犹大想说什么。试着理解它将涉及某种哲学思考。这是我们要尝试去做的。

学生：有人提出一种我已经同意的观点—上帝一定有祂自己的时间。我们简单地把它说成是祂自己的时间。如果你将时间定义为两件非同时发生的事件之间的东西，那么显然在时空被创造之前就有时间了，因为如果上帝有一个想法，然后又有了另一个想法，那么它俩是两个非同时发生的事件。一定要有某种事物填充在二者之间。如果你想它起个另外的名称，也行，但是在我看来上帝在祂创造宇宙之前一定要有那个时间。你可以说那时间和距离是相对的怎么解释，等等。好吧。在我的概念里那是另一个时间。但在祂创造那之前，祂不得不那样做。在你所引用的犹大书25节里，在新国际译本（NIV译本）里写的是“在所有世代以前”。布莱德刚刚查了一下。希腊语是aión –原为编号是165。此处希腊文的意思与我们的“史诗（英文epic）”意思相同—像《繁荣的二十年代》。一个有某种特征的年代，但可能没有确定的起点或终点，而是一个时代。通常当基督在新约里说，“看哪，我与你同在，直到末世”这里就是那样—指的是祂为我们再临之时。与其说那节经文，我倒不认为上帝先于时间存在是一个有说服力的论证，反而是祂先于祂所创造的宇宙中的万世和万物存在更有说服力。

克雷格博士：好的。那不是一个理解问答题。你刚刚做的是进入对此相关的系统性思考中。我认为你的意见许多是很有帮助的。我想说，关于aión，“世代（ages）一词的使用在不同语境里有很多不同的意思。如果你去看这个词关于上帝和时间方面是如何使用的，有大量章节看似是暗示在万世开始之前上帝就独自存在，然后祂创造了这一切。可能你想说的是，祂过去在自己的时间里存在，这与那种物理的时空不同，我认为，就是另一个提问者谈到的那个。我们现在先不管这个想法，后面我们再处理它。

学生：代表时间的那条线—它总是有价值吗？像现在，时间对我来说意味着分和秒。那是它代表的吗？无限的时间总是具有价值？

克雷格博士：如果你说的价值是指在它里面标明的间隔的话，我们所说的就是这种有像天、年、秒等度量单位的时间。所以，是的，那是我们所说的。你问的是这个意思吗？

学生：是的。我就是对此非常困惑。那么时间就不能一直存在，因为在宇宙被创造之前，如何来度量时间呢？

克雷格博士：好吧，像我说的，我们刚巧进入到了这些系统性问题里。上一个提问者想说的是，上帝有祂自己的一套时间，即使我们宇宙的这套时间有一个起点的话，简化起见，例如在大爆炸的那一刻，尽管如此，可能上帝在物理时间开始以前就存在了，存在于某种形而上学的时间里。那个问题是值得探索的。

学生：难道把时间定义为圆圈而非直线不是更准确吗？

克雷格博士：至少从基督教的观点看我认为那不对，因为从基督教的角度看时间和历史不是循环的。[3] 正相反。它有目标，或者终极目标（telos），即要进入上帝的国度，进入来世，天堂和地狱，等等。所以现有创世，然后世界朝着一个终点奔驰向前。基督教的时间概念是线性的。不是循环的。认为时间是循环的这一观点与古希腊的轮回观点更接近，认为万物都是在一次又一次地自我重复—宇宙并不是在奔向一个目标或宿命，而是一切仅仅是在重复发生。但即使对人类历史是这样，在我看来那会呈现给你的仍旧是像这样的：事件一次又一次重复的地方时间仍然是线性的。时间真的是循环的意味着某个事件E同时在它前面和后面，这看起来是荒唐的。事件E怎么会同时在它自己的前面和后面呢？如果时间是循环的，那么它所暗示的结果就看起来很疯狂。如果事件E已经发生了，那么它就不会在它自己前面。我认为轮回的观点或者循环的事件真的是荒唐的。即便时间里的事件循环往复，时间（如果它存在的话）也得是线性的。

学生：我明白你所讲的。我想我所说的，我之间没有表达好，是永恒最好被定义成一个圆圈。它没有起点；它也没有终点。无论你选择圆圈上的哪个点，你都能够向左、向右、向上或者向下。然而时间，如果你把它视作一个被创造的事件的话，确实有一个起点、一个终点并且有界限。

克雷格博士：我还是很难接受时间是圆圈这一观点，因为那好像意味着事物会既在自己前面又在自己后面。如果你要为非时间的上帝之存在选一个几何形状的话，我认为一个单独的点能更好的在几何形状上代表永恒。没有以前；没有以后；没有早先或之后。只有那个单独的状态。所以如果你要以几何形状代表永恒的话，我会说就用一个点，而不是任何类型的线。

学生：我一直把时间看作我们用来代替度量变化的东西。如果上帝是亘古不变的，那么上帝—时间就无关紧要了，因为祂没有变化。如果上帝有一个想法和另外一个想法，祂不随祂的想法改变。祂所有的想法都是同步的。

克雷格博士：好吧，看，这与鲍勃的观点截然不同。这很好，因为我们得到了这样一个案例，两个人，都是基督徒，却对神的永恒性有不同的概念。一个对上帝的看法是祂以线性的方式思考，先后有两个想法，像鲍勃说的那样，显然建立了一个以前和以后的关系。但是你说，不，上帝不是像那样按顺序思考。祂所有的想法，从某种意义上说，都在这一个单独、同步的点里。这准确地显示了这两种不同地永恒的概念。许多神学家会同意你的说法，认为一个亘古不变的上帝是非时间性的。其他人，尤其当代神学家，会同意鲍勃的说法，认为上帝是在时间里面，贯穿于时间次序。如我所说，这是一个正统基督徒无法达成一致意见的问题。但我认为，这些分歧至少有助于我们看清对比鲜明的观点。[4]

学生：我要提一下罗马书4章17节，我最喜欢的章节之一，上帝使无变为有或叫万物成为存在。我看上帝为活在无限里。祂没有事件的时间顺序，但祂能叫万物成为存在，即使它们不存在。

克雷格博士：你提到的那节经文，说上帝使无变为有，可能指的是祂从虚无中创造了世界。这是创造论的一种表达ex nihilo –出自虚无。我看不出这会决定我们正讨论的问题，关于上帝的存在是非时间性的还是时间性的。这两种观点都认同上帝从虚无中创造了宇宙。宇宙没有物质起因。上帝创造了所有物质和能量，以及由物质和能量生成的万物，还有天使。所以我确实认为这个问题无法依靠引用证明性的经文来靠圣经判断。这是一个我们不得不进行论证的哲学神学问题。

学生：还有其他观点吗？你说上帝是在时间外面的，或者祂在现世的时间里面，但祂同时在我们现世时间的每一个点上。最终，祂在我们现世时间里，但祂在同一个点上，因为祂能看到过去、现在和未来。

克雷格博士：太难理解你所说的了，因为你说上帝同时在每个时间点上。那么，现在，到底在哪个时间上？一直是在3点上吗？那毫无道理。祂如果在那个时间点上又怎么会在每个时间点上呢？我想使你所说的有道理的唯一办法是假设我们的时间有两个维度，或者有一种超级时间。（在白板上画出表示超级时间的示意图）

你能想象有另一个时间维度。你能说的是在超级时间的每一刻上，上帝都存在于我们的时间的每一刻上。这才能避免矛盾。你是说上帝同时存在于时间的每一个点上。但你说的是两个不同的时间。你说的是一般的时间和超级时间。我认为，困难在于不仅对这些我们无法证实的超级时间维度（没有理由认为这些超级时间存在）的假设是过度的，而且从某种意义上说这只是把问题暂时踢开，因为在超级时间里的上帝就一刻又一刻地存在。所以同样的问题又回来了。

学生：另一种说法是：祂是全时的吗？

克雷格博士：全时的就是持久贯穿于无限时间里的。这是观点之一。就是我们讨论的两个观点之一。

学生：那是其中哪个观点？

克雷格博士：是我起先画了条线，说上帝存在于时间线上没一点的那个。没有起点也没有终点。但我听你说的是上帝同时存在于每个时间点上，对我来说听起来像这种超级时间的观点，这是一种可能性—你可以解释它—但如我所说，我认为它是过度的，并且最终只是暂时将问题踢开。并没有真正解决问题。[5]

学生：我想这真的取决于时间真正的定义是什么了吧？

克雷格博士：嗯，不一定。我会讲到这一点。但我不认为鲍勃和布莱德在他们对时间的定义上有区别。他们只是对上帝和时间的关系的构想不同。我不认为这是定义上的问题。只是一个人认为上帝像我们一样存在于时间里。祂从一刻持续到另一刻。另一个人认为，不对，上帝就是完全置于这些维度之外。祂根本不在时间里面。

学生：你能评论一下上帝与时间的关系以及祂回应祷告的能力吗？

克雷格博士：这个，我认为，涉及到神的全知和祂对未来的预知的问题。一些人认为上帝一定是非时间的，因为鉴于人类的自由和不确定性，这是能够解释祂对未来预知的唯一方式。祂在时间之外，所有的时间都在祂面前展开。这是祂如何知道未来，所以也是祂如何在你祷告前就能回应你的祷告—因为祂有对未来的预知。我不认为这是一个好的论证。当我们讲到全知性时我们会讨论神的预知性，我会说明上帝如何能在不是非时间性的前提下预知未来。但你在将我们的注意力转到这一事实上是非常正确的，一些人说他们之所以相信上帝是非时间性的，就是因为那能解释上帝如何能够预知一个可能发生的未来，以及如何能在祷告被做出来前就回应祷告。

学生：就上帝的永恒性而言，像“上帝存在于永恒的当下”这样的陈述明智吗？

克雷格博士：这是一个非常常见的表述—不是吗？—对于那些认为上帝是非时间性的人来说—上帝存在于永恒的当下。我想我们要明白这是隐喻性的。它指的不是上帝存在于一个只有一瞬间构成的时间里。但它好似一瞬间，如我所说，在那里面从非时间性的观点看，永恒像几何上的一个点。从那种意义上说它就像现在，也看起来像几何上的一个点。从那种意义上说，人们说上帝的永恒的当下是在它好像一个单独的时间瞬间的意义上讲的。只要我们明白这里的隐喻和比拟，我像它就是无可非议的。但是我们不应该认为真的有一种上帝存在于其中的时间，就是现在，而是像现在。就像时间上的现在在里面会是一个单独的点一样。

学生：一条线上有无数个点，一个平面上有无数条线，一个空间里有无数个面。所以如果我们将时间视为变化的动因，它有无限的空间。如果我们对一个空间进行抓拍，时间就是那些空间的无限，难道我们不能以这种维度扩张的方式认为上帝是在时间之上的维度里吗？所以有无限的时间，但是祂在更高的维度里。

克雷格博士：这个问题很好。我们可以将我们的时空想象成几何上的圆柱体，其中上帝是垂直维度，然后两个水平维度代表我们的三维空间。我们隐藏了三维空间中的一个维度，因为作为三维的人我们无法画出一个思维的圆柱体。所以我们隐藏空间维度的一个，取而代之地放上时间。然后我们以一个圆片来模拟，这个圆片代表三维空间。我们能够想象这个圆柱体会永远延伸下去，并且在过去永远存在，以至于时间是无限的，并且会产生这些空间的截面，就像是随着时间继续而产生的空间。[6] 我想你说的是可能这个圆柱体是嵌入在一个上帝存在的更高的维度里。好比说，上帝在这里，这个时空—这个四维物体—存在于这个有上帝存在的嵌入式的更高维度的实在里。有一些神学家支持这一观点。例如，休·罗斯（Hugh Ross）就支持这个观点。或者至少他说他支持这一观点。当你追问他并指出这个观点的一些问题时，他马上会退缩，说这只是一个比喻—我并不是真的说上帝是在一个更好的维度里；它只是对非时间性的上帝的比喻式说法。我认为把这看作是不存在于四维时空内部的非时间性的上帝的一个模型或图示更好。祂就是超越时间的。我们不该将这想成嵌入在某种更高级的维度里，而是上帝就是非时间性的。祂就是不受时间影响的。但你让我们注意到这一观点是对的。

学生：你画了那个对比超级时间和当前时间的二维图表，现在又画了这个图表，难道你没有向宇宙的多重宇宙解释打开机会之门吗？这会产生问题吗？

克雷格博士：我不明白这怎么会给它机会。在我看来很有可能说上帝在我们的时空之外还创造了其他时空。那看起来是合情合理的。但是我不认为以上会暗示这一点或这点取决于此。上帝在我们的时空以外可能还创造了其他时空是一个单独的问题。

学生：祂在我们之外创造的时空之一可能是天使居住的时空吗？

克雷格博士：嗯，这里的困难在于，如果你将这些天使置于某个其他时空里，那么很难理解他们如何会与我们产生互动，因为他们在一个不同的时空里。所以如果我们要说天使包括在我们的历史、空间和时间里，那我们就需要将他们保留在这里，而不是隔离在另外一个他们与我们没有任何因果关系或时间关系的地方。

结束讨论

结束前我要说，上帝与时间的关系是一个极有难度的问题，已经使神学家困惑了几个世纪。下节课我会给出我认为对上帝是非时间性的观点最好的论证，然后我会给出我认为对上帝是时间性的观点最好的论证。之后我们会探索应该如何评价这些论证以及对上帝和时间之间关系的最好理解是什么。下次我们再见的时候将做这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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