启示论（第八部分）：圣经无误性的难题

圣经无误性的难题

上次我们探讨了圣经默示的理论，即上帝的道是逐字、完全和融合的默示，使我们理解圣经中默示的教义。这引出了圣经的权威和无误性的问题。我们看到，无误性恰当的定义并非简单地指圣经所写的内容，而是就凡圣经所教导的而言，因此（作为上帝的话），圣经在凡它所教导的上都是无误的。

该教义面临多种类别的难题。主要有三类—大纲里列出了两类，但是我要增加第三类，我认为这一类变得日益重要。

1. 圣经内部浅显的不一致，圣经内部看似互相矛盾的内容。新约中一个不错的例子是关于以斯加略犹大之死的叙述。马太福音27章5节里我们看到，在犹大出卖耶稣后发生的事是：“犹大就把那银钱丢在殿里，出去吊死了。”所以根据马太福音的叙述，犹大是自杀了。然而当你读路加在使徒行传1章里的叙述时，你会看到一个不同的故事。在使徒行传1章18至19节里路加写了这段附加说明：

19住在耶路撒冷的众人都知道这事，所以按着他们那里的话给那块田起名叫亚革大马，就是血田的意思。）

2. 事实性错误。这一类并非圣经内部存在的不一致，而是与外部资料不一致的错误。例如，路加福音2章2节里出现的居里扭被称为是促使玛丽和约瑟去往伯利恒的人口普查时期叙利亚的巡抚。他在路加福音2章2节里说到：“这是居里扭作叙利亚巡抚的时候，头一次行报名上册的事。”这与我们在圣经外的史料里了解的关于叙利亚领导人的信息矛盾。居里扭确实是叙利亚的巡抚，但居里扭是在（译者注：人口普查）几年之后才执政叙利亚的。路加好像把日期搞错了。这是我们可以称为圣经中事实性错误的例子。

3. 最近，我对因我们可称之为道德性错误而拒绝圣经的非基督徒数量印象深刻。这是说，他们认为圣经的道德教导是错误的因而拒绝它。有时，非有神论者会错误地用这类反对理由作为反驳基督教真理、甚至反驳有神论真理的论点。[1] 然而很明显，即使圣经里存在道德教导的错误，那也不能证明无神论是真理。我不知道任何一个会把因为圣经里存在道德教导错误所以上帝不存在用作其论点的无神论哲学家。同样，它也不能证明耶稣基督不是上帝的儿子，没有为你的罪舍命，没有从死里复活这些事。相反，这一类问题所挑战的—这是我们为何在此讨论它们—是圣经无误论。它所要声明的是，圣经里的这些章节实际上并非上帝所默示的，或者，圣经实际并非无误的，如果它是神所默示的话，因为它含有这些道德性错误。

--他们没有选择成为同性恋并且无法摆脱这一倾向—不能过幸福美满的人生，而是在余生里必须禁欲，即便那不是他们的错。在非信徒中，圣经对同性性行为的禁止经常被视为非真实来自上帝的教导。这些一定代表圣经里的道德性错误。

[2] 例如，耶稣关于离婚和再婚的教导在今天也很不受欢迎。我们看马可福音10章11节里耶稣说：“凡休妻另娶的，就是犯奸淫，辜负他的妻子；妻子若离弃丈夫另嫁，也是犯奸淫了。”耶稣在此禁止离婚和再婚。这个命令在当今教会中被广泛忽视。不仅是非基督徒对此难以接受。教会中也普遍存在结过婚的基督教徒不幸离异，但现在又遇到了他们认为是上帝所预备的另一人，然后再婚的现象。至少有些时候第二次婚姻要更幸福美满。因此有人说耶稣与此相关的教导存在道德性错误。这个教导，不可离婚后再婚，不可能正确。

我想你们能发现，所有这些道德性错误，以及事实性错误和不一致处，不会成为否认上帝的存在、基督其人以及基督的工作之理由，但却是怀疑圣经无误性的理由。这些会被看作是溜进了圣经里的人为错误。因此尽管圣经是神所默示的，是上帝的道，却仍然含有这些类别的错误。

我认为，我们不得不承认，任何读圣经的人都不会最终归纳性地总结出圣经无误性的教义。他不会在阅读圣经时发现没有错误从而总结出圣经是无误的。他会，基于这些或其他问题，说圣经可能有这些错误或差错。但是我认为圣经无误论不是建立在归纳推理之上的。相反，它是基于耶稣对待希伯来圣经—我们今天所说的旧约圣经—的态度之上的演绎论证。当你看耶稣对待希伯来圣经的态度时，祂将之称为神的道，祂认为它们是完全可靠、可信和真实的。基于耶稣对待圣经的态度，我们作为祂的门徒，也领受圣经的教导。这个论证可以用以下方式来总结。有两部分。

第一部分是：

1. 凡上帝教导的都是真实的。（这是因为上帝在道德上是完美的；祂是可知的存在中最伟大的，因此不是骗子。上帝不是骗子，因此如果祂教导你相信某事的话，那么祂所教导你的是真实地。

2. 历史、预言及其他证据显示耶稣就是上帝。（在这里你为基督其人介绍典型的护教论点和基督教证据。）

3. 因此，凡耶稣所教导的都是真实的。（如果耶稣是上帝，且凡上帝所教导的是真实的，那么凡耶稣所教导我们相信的也是真实的。）

论证的第二部分以第一部分的结论为第一前提：

1. 凡耶稣所教导的都是真实的。

然后是关键前提：

2. 耶稣教导说圣经是无误的上帝的道。（这里你就看耶稣是如何对待旧约圣经的。如果你有兴趣更详细地了解这方面的话，我推荐你读John Wenham的《基督与圣经》一书，他在其中对耶稣对待希伯来圣经的态度做了大量研究）。[3]

3. 因此，圣经是无误的上帝的道。

所以圣经无误性的信念并非来自归纳。它是根据耶稣基督其人和祂的教导而来的演绎推论。耶稣将希伯来圣经视为无误的上帝的道，祂是我们的老师，因此我们应遵循祂的教导。

约翰福音10章34至36节对耶稣对待希伯来圣经的态度给出了很好的总结。在此耶稣与祂的犹太人反对者进行辩论。

耶稣说：“你们的律法上岂不是写着‘我曾说你们是神’吗？经上的话是不能废的。若那些承受神道的人，尚且称为神；父所分别为圣，又差到世间来的，他自称是神的儿子，你们还向他说‘你说僭妄的话’吗？”

这里耶稣引用诗篇82篇6节。祂将其视为神的道。祂的辩论是基于一个单独的词—“神（译者注：英文gods）”—它出现在这一节诗篇中。并且祂说经上的话是不能废的。这里的意思似乎是圣经是可靠的，不能被废除或无视。

这是说我们是根据基督对待旧约圣经的态度来相信圣经无误论的。有人说，我觉得说的非常对，我们不是因为相信圣经而相信基督。相反，我们因为相信基督而相信圣经。是因为我们相信耶稣、祂的神性和主的身份，我们才相信祂关于旧约圣经的教导。

开始讨论

学生：我的问题与使徒行传的两节经文有关。我非常确定他们（教士们）一起商量后买了那块田，然后犹太死在了田里。或者，是他们在犹大把钱丢回去的时候用那笔钱买了田。

克雷格博士：那上吊、扑到和肠子流出来又怎么解释呢？

学生：我只是想问你那个。你怎么说呢？他买了那块田，还是他间接地买了那块田。我的问题是这个。

克雷格博士：那会是，我认为，对协调经文的一种尝试。使徒行传1章18节说：“这人用他作恶的工价买了一块田。”而马太的叙述说他拿了那笔钱又丢回殿里；他把钱退回去了。他不想要了。你可以像你刚才所说的那样说，所发生的事是间接做成的。他们买了田，所以路加是在用压缩的方法说那是他的钱等等。我认为这是一种非常合理的处理圣经难题的方法。

我们后面会探讨这个问题。我们该如何处理这类难题。我首先想探讨的是我们究竟为何要相信圣经无误性？为什么不相信圣经是上帝的话，是上帝所默示的，然后不再进一步说因此我相信它是无误的呢？我会说是基于我刚刚解释过的—耶稣对待祂自己的圣经的态度。

学生：我认为据说有些情况是事情的各方面在一个叙述里记载了而在其他叙述中被遗漏了，或者补充了。所以确实有协调。我认为我们不该不分好坏全盘否定；我们应该总体上允许协调。在犹大和他上吊的例子上，有人说他吊死了，之后绳子老化了，他变得肿胀，这时他从树上掉了下来。我们也讨论过其他例子，例如在伯大尼受膏。读经的时候，发现似乎有协调，论证假设筵席是耶稣一进入伯大尼就开始的，而非几天之后。

克雷格博士：你又回到了对这些难题的解决途径上面。我接下来会讲这方面的。注意这是我为何称之为难题。它们是我们在经文中面对的难题，但是可以有办法，如你刚才所解释的，以与耶稣的教导一致的方式来解决它们。所以问题是：如果我们无法解决这些难题—如果它们证明是如此顽强以至于使我们认为圣经存在错误—假设在论证中是这样，那我们要放弃吗？我后面会讲到这里，因为我认为我们还没到那里。我认为这对相信圣经的无误性给出了很好的演绎基础。我们必须以不同的方式来处理这些难题，像你们二人建议的那样。

学生：在这方面，彼得实际上在彼得后书3章里将保罗的书信称为“经书”。他的书信是圣经。

克雷格博士：我们看这节经文。彼得后书3章15节。我会在讲到圣经正典问题时讲这一段经文。但这节经文是值得注意的。他说，

“···就如我们所亲爱的兄弟保罗，照着所赐给他的智慧写了信给你们。”

这里作者知道保罗书信，对吧？他是在说保罗所写的书信。然后他对保罗书信做出了这个有意思的评论：

“他一切的信上也都是讲论这事。信中有些难明白的（那时候他们就已经遇到挑战了！），那无学问、不坚固的人强解，（接着是这个奇妙的措辞）如强解别的经书一样，就自取沉沦。”

他将保罗书信置于被耶稣称为上帝的道的旧约圣经一样的地位，因而是完全可靠的。在此我们至少有一个将保罗书信接受为正典的圣经内部的证明—即它们也是神默示的圣经，因而是可信的。

学生：我看过与此有关的Richard Swinburne接近真理的访谈。他的评论非常有趣。当被问到关于圣经无误性时，他说在提到穆斯林宗教，伊斯兰教时，启示是那本书。那本书就是安拉的启示—古兰经。他说但是对于基督教信仰，启示不是圣经，而是教会所教的耶稣基督。[5] 然后他说了我发现很有意思的话—他说，初期教父和一些后来的神学家都认为可能有一些早期作者所写的东西就我们所知是与事实不符的，因为他们那时对一些事是无知的。因此他们把一些事搞错了。但那并不会使圣经丧失权威性。真正的启示是耶稣—祂是真正无缪的。祂仍将圣经称为上帝的道吧？我们仍同意这点吧？我不知您对此是怎么看的。

克雷格博士：这是在当代神学家中普遍的举动，也是我不同意的一点。我想让你回顾一下之前的课程，我们探讨过这个话题，上帝永活的道的特殊启示是耶稣基督，在约翰福音1章1节里被称为神的道。但在我看来圣经里还有命题式启示。所以你看提摩太后书3章16节里说圣经是上帝呼出来的，是神所默示的，那是经文文本的性质。因此我们不该借着说圣经不是特殊启示来逃避这个问题。我认为这是耶稣对待希伯来圣经的方式。我认为这是圣经对关于其本身的教导。耶稣是上帝永活的道的事实并不意味着没有文字形式的上帝的道，即圣经。

学生：现在我想试着了解，当基督徒们查经时遇到在我看来是历史体裁的部分时，他们不同意，他们说那是神话故事、诗歌而非真实的事。我以创世纪1章为例。

克雷格博士：哎呀，天哪！（笑声）我不想再捅那个马蜂窝了，因为我们在护教者2系列创造论里已经解决过这个问题了，你记得我们花了数月的实际来研究创世纪1章吧，我们问自己这是哪种文学体裁、该如何理解，等等。我想你回顾一下那些课程，而不是像我说的，在这里再重来一遍。问题是：那些人说这是文艺体裁不该被视为历史时是不诚实的吗？我确信这是与创世纪1章相关的一个未解决的问题。

结束讨论

当我们遇到这些圣经难题时该如何处理它们呢？显然，我们首先应该试着解决难题。我们应该试着看看是否有办法。这里问题的关键是刚刚提到的，即，我们要处理的文学作品的文学体裁以及古代作家们，例如在写历史时，所采用的写作技巧。

Michael Licona在这方面做了杰出工作，将圣经与古历史学家普鲁塔克创作的希腊罗马名人传进行了对比。Mike（译者注：Michael Licona）指出很多古代历史学家，如普鲁塔克，在创作古代名人传记时所使用的写作技巧，同样被福音书作者采纳了。然而，在普鲁塔克的作品中它们不是错误。这些被视为那种作品的一部分而被接受。他提到了诸如压缩，一个故事被压缩了，等技巧。有时这种技巧被称为望远镜式压缩。你想象一个展开的望远镜，你可以将望远镜套叠使它缩成一小段。我想你能读到类似的段落，例如，在路加福音关于复活节的叙事。[6] 如果你读路加福音中的复活节故事，所有的事好像都发生在同一天。路加在结束叙述前甚至连晚上和第二天都没写。然而，你再去读使徒行传第一章，你会发现耶稣在升天前向门徒显现了40多天。因此路加自己知道所有事情并不是都发生在复活节主日—而是横跨40天的时间。但是他将叙事压缩了。他把故事套叠了。不理解这些文学技巧的冷漠的读者可能会认为路加在这里犯了错误，而路加本人是知道这些事是发生在一段很长时间内的。

或者移位—我提到过，对观福音（译者注：马太、马克、路加福音）中记载的耶稣清理圣殿的事发生在受难周期间，但是在约翰福音里对此事的记载却很早。人与人之间的转述。对叙事的简化。对某些人的突出描写。所有这些都是古代历史学家使用的合理写作技巧。

在这些技巧之上，还有口传传统的灵活性、一个作者为明确起见的编辑校订、释义。你要知道那是他们甚至连引号都没有，所以圣经里的这些红字是非常很有误导性的，以为这就是耶稣所说的原话。我们所读的圣经，即便希腊文版本，也是耶稣所讲的亚兰文的翻译。所以这些不是耶稣的原话，如果所说，他们那时不分直接引语和间接引语。通常是混在一起的。

所以在处理这些类型的不一致时，我认为首先我们要明白我们所面对的文学作品的体裁，以及古代作者们写作时使用的写作技巧。我们这么做的时候很多难题就迎刃而解了。它们就完全不是错误了。

或者，在此之上，我们可以尝试协调。这不该被轻视。有时协调被建议用于处理这些其他元素，如压缩、移位、简述。我认为这时协调会变得脆弱、矫揉造作并且不合理。但那并不意味着协调就绝无用武之地—从不起作用了。有时人生是复杂的，实际上，协调可能行得通。

我任教过的神学院前院长—Kenneth Kantzer博士曾经举了一个非常显著的例子。他讲述了这样一个故事，有一天他接到弟弟的电话，说他们的母亲在芝加哥市中心被巴士车撞了，现在正在被送往医院。不久之后，Kantzer博士接到医院的电话，说他的母亲在两车相撞的车祸中当场丧生。他想，“怎么回事呢？”他弟弟在现场啊，他肯定知道发生了什么。但这又是来自医院的官方报关。但这怎么说得通呢？之后他们发现，他的母亲确实在芝加哥市中心横穿马路时被巴士撞到了。救护车把她救起后，快速送往医院的路上卷入了另外一起碰撞事故，她当场丧生。因此两个故事都是真实的！然而，像Kantzer博士说的，“如果我要提议如此来协调某些圣经的不一致，我会被所有人嘲笑的。”这说明有时人生是复杂的。事实上，在之前提到的犹大之死的例子上，可能会有协调。

最后，为了处理这些难题，我们必须记住，圣经的无误性是关于凡圣经所教导的，那并不意味着圣经里不能有不准确的元素，但它们并非圣经所教导的部分。[7]

因此那些是处理不一致性的办法。是否完全奏效仍拭目以待。我只是建议这是你如何解决这些难题的一个技巧。

下节课我会分享，对于因耶稣的教导而相信圣经无误性的人，该如何解决圣经中所谓的事实性错误和道德性错误。

结束今天的课程前，我想用罗马书里的经文来祝祷，请大家一起低头。

惟有神能照我所传的福音和所讲的耶稣基督，并照永古隐藏不言的奥秘，坚固你们的心。这奥秘如今显明出来，而且按着永生神的命，藉众先知的书指示万国的民，使他们信服真道。愿荣耀因耶稣基督归与独一全智的神，直到永远。阿们！（罗马书16章25至27节）[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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